夜色彻底笼罩山间民宿,剧组提前架好的灯光在庭院里铺开一片暖白,照亮精心布置的取景地,晚风带着草木凉意拂过,本该静谧的片场,却因即将到来的拍摄,弥漫着无声的紧绷。
场务与道具组来回忙碌,确认各项设备无误,场记拿着打板器站在一侧,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沉声叮嘱着拍摄要点。今晚这场戏,是马嘉祺的单人情感独白,全程依靠随身耳麦收音,对设备稳定性要求极高,也是本轮取景的核心戏份。
宋亚轩混在工作人员身后,刻意躲在阴影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场中央的马嘉祺身上,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胸腔里翻涌着矛盾的情绪。
系统的提示还在脑海里盘旋,提醒他任务已然完成一半,只等拍摄时耳麦故障爆发,马嘉祺当众出糗,厌弃值就能再涨一大截。可一想到那个平日里从容沉稳的人,会因为自己的小动作陷入窘境,他心口就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连指尖都透着冰凉。
【宿主别走神!马上就要开拍了,记住你的身份是恶役反派,不能有半分心软!只要任务推进,惩罚就不会落到你身上!】
系统冰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宋亚轩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重新冷起心肠。
他没有退路,从选择做反派的那一刻起,就只能一路往前,哪怕这条路满是荆棘,哪怕要亲手把马嘉祺推远,也绝不能回头。
此时的马嘉祺,正配合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拍摄准备,他身姿挺拔,眉眼淡然,依旧是平日里那个专业沉稳的实力派演员,仿佛丝毫没有察觉枕边耳麦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民宿房间拿起耳麦的那一刻,指尖触到线头处细微的松动痕迹,他就彻底确定,这场小动作,确确实实是宋亚轩所为。
换做旁人,敢在拍摄道具上动手脚,耽误剧组进度,他定然不会姑息。可对象是宋亚轩,那个从进组起就牵动他所有注意力的少年,他所有的原则与底线,都不自觉放软。
他见过宋亚轩嚣张跋扈的模样,见过他慌乱闪躲的眼神,见过他独自逞强的倔强,这份藏在心底的在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默默留意中根深蒂固。
他不恼,也不气,反倒生出一丝无奈的纵容,甚至想看看,这个一心想推开他、想让他厌弃的少年,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拍摄正式开始。
马嘉祺迅速入戏,眉眼间褪去周身的冷冽,染上角色独有的落寞与温柔,他缓缓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刚落下,监视器旁的收音设备里,突然爆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滋滋声,瞬间划破片场的安静。
“停!怎么回事?收音设备出故障了?”
导演当即皱眉,语气里满是不悦,厉声吩咐工作人员上前检查。
场务与收音师连忙跑上前,围着马嘉祺反复调试,可不管怎么重启、更换配件,耳麦里的电流声依旧断断续续,完全无法正常收录声音,别说细腻的台词情感,连清晰的话音都传不出来,拍摄被迫彻底中断。
现场瞬间陷入沉寂,随即又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嘉祺身上,带着诧异与探究,向来在片场零失误、行事严谨的他,如今竟因为道具问题,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连基本的拍摄都无法继续。
马嘉祺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无波,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额角渗出薄汗。他配合着工作人员检查,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唯有深处藏着一丝了然,目光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精准落在角落里的宋亚轩身上。
宋亚轩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马嘉祺被众人围在中间,一遍遍配合检查,看着导演阴沉的脸色,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底的愧疚与慌乱彻底淹没了他,原本任务在即的欣喜,荡然无存。
【叮!检测到马嘉祺拍摄中断,当众陷入窘境,厌弃值暴涨+25!当前厌弃值90/100,仅剩10点即可完成阶段任务!】
系统欢快的提示音,在宋亚轩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收音师便查出了问题根源——耳麦外表完好,内部线路却被人为恶意扯松,属于人为破坏,并非设备自身问题。
消息一出,片场哗然。
导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当场下令要彻查此事,一定要找出动手脚的人,严肃处理。
“不用查了。”
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马嘉祺摘下故障耳麦,递给工作人员,抬手拦住了想要追查的导演。
他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不解,明明是被人故意刁难,导致拍摄受阻,他为何要拦下追查?
只有马嘉祺自己清楚,他不是不追究,而是不能追究。
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宋亚轩站出来,承受整个剧组的指责与冷眼,舍不得让那个笨拙做着坏事的少年,陷入比他更难堪的境地。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目光再次投向宋亚轩,这一次,没有丝毫遮掩,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化不开的在意,爱恨交织,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是宋亚轩,一直都是宋亚轩。
一次次的针对,一次次的刁难,甚至如今的恶意破坏,都是宋亚轩想让他厌烦、想让他离开的手段。
可偏偏,越是被伤害,越是被算计,他心底的执念就越深。
厌弃感并非没有,可那点厌弃,在早已生根的爱意面前,不堪一击。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疏远与对立,而是把这个拼命逃离、拼命伤害他的少年,牢牢锁在身边,再也不放开。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马嘉祺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宋亚轩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亚轩的心尖上。
宋亚轩被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手心全是冷汗,之前强装的嚣张与冷漠,彻底崩塌,只剩下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无措,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马嘉祺的眼睛。
很快,清冽的雪松冷香将他笼罩,马嘉祺在他面前站定,俯身微微压低身子,与他平视。
周围的议论声、脚步声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马嘉祺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宋亚轩紧绷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与他眼底的偏执截然不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一字一句,砸在宋亚轩心上:
“我知道是你。”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平静的陈述。
宋亚轩浑身一颤,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被那里面的偏执与爱意困住,动弹不得。
“你想尽办法害我,想让我讨厌你,想把我推远。”马嘉祺指尖收紧,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一直看着自己,语气里带着不容挣脱的执念,“可你忘了,从一开始,我的目光就只在你身上。”
“你越闹,我越放不下;你越伤我,我越想抓住你。”
“这条算计的路,你想走多久,我就陪你走多久,这辈子,你别想逃。”
话音落下,宋亚轩彻底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反派算计,非但没有达成目的,反而让这份爱恨纠缠,变得更加无解。
仅剩10点的厌弃值,成了悬在两人之间最后的枷锁,而马嘉祺眼底的偏执,早已将他牢牢困住,再也无法脱身。
这场由他开启的恶役游戏,终究变成了两人共同沉沦的虐恋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