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风雪夜归人

北京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鹅毛大雪，一夜之间将燕园染成了银白世界。

吴珊珊站在宿舍楼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电报。那是林晓雯发来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焦急：“速归！厂里出大事了！晓雯。”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珊珊回过头，看到景煾予正站在雪地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她送的黑白格纹围巾，手里提着两杯热咖啡。

“晓雯发来的电报。”吴珊珊把电报递给他，声音有些颤抖，“厂里出事了。”

景煾予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别急，我陪你回去。”他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你的假期……”

“我的假期我自己安排。”景煾予打断她，将一杯热咖啡塞进她手里，“先去报社，跟陈默请个假，然后我们去火车站。”

“去火车站？”

“嗯，我买了最近一班去苏州的卧铺。”

吴珊珊愣住了。

她看着景煾予那双坚定而温柔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有一个人愿意陪她奔赴未知的风雨，这是一种怎样的幸运。

“谢谢你，景煾予。”她轻声说。

“走吧。”景煾予拉起她的手，走向校门，“别让你的朋友等急了。”

绿皮火车在风雪中疾驰。

车厢里人声鼎沸，泡面的味道混杂着汗味，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吴珊珊和景煾予坐在下铺，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荒原和村庄。

“还在担心？”景煾予看着她紧锁的眉头，递给她一个橘子。

“嗯。”吴珊珊剥开橘子，却没有吃，“晓雯很少这么慌张。除非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别怕。”景煾予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吴珊珊看着他，点了点头。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抵达了苏州站。

刚出站，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珊珊！”

林晓雯开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等在门口。看到吴珊珊，她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晓雯，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吴珊珊拉着她问。

“上车再说。”林晓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景煾予，眼神有些闪躲，“这位是……”

“哦，这是我同学，景煾予。”吴珊珊介绍道，“他陪我回来的。”

“你好，我是景煾予。”他礼貌地点头。

林晓雯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你好，快上车吧，外面冷。”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城郊的工业园。

一路上，林晓雯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最近厂里接了一笔来自欧洲的大订单，价值三百万。为了赶工期，林晓雯垫付了所有的原材料款。然而，就在货物即将生产完毕时，对方突然以“质量不达标”为由，拒绝收货，并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三百万的货物，堆积在仓库里，像一座大山，压得林晓雯喘不过气来。

“肯定是有人搞鬼！”林晓雯咬牙切齿地说，“我查过了，那家欧洲公司其实是国内一家贸易公司的空壳，而那个贸易公司的老板，是刘健的远房亲戚！”

“刘健？”吴珊珊的瞳孔猛地收缩。

“对！那个老东西，虽然被停职了，但他在苏州的关系网还在。他这是在报复你，报复我们！”林晓雯气得方向盘都握不稳，“他以为这样就能搞垮我们，做梦！”

吴珊珊沉默了。

她没想到，刘健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别急，晓雯。”她握住林晓雯的手，“我们先去看看货物，再做打算。”

车子停在厂门口。

曾经热闹的厂房，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门口，愁眉不展。

看到林晓雯回来，大家纷纷围了上来。

“林总，怎么办啊？我们的工资还能发吗？”

“是啊，这批货要是卖不出去，厂子就完了！”

林晓雯强忍着泪水，大声说道：“大家放心！只要我林晓雯在，就不会让大家饿肚子！工资照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好！林总仗义！”工人们欢呼起来。

吴珊珊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感动又沉重。

她转过头，看向景煾予。

“景煾予，这批货是外贸单，在国内很难消化。你有什么办法吗？”

景煾予看着远处堆积如山的货物，沉思片刻。

“有。”他说，“既然欧洲那边拒收，我们就换个市场。这批衣服的设计风格和面料，在东南亚应该很有市场。尤其是越南和泰国，最近经济发展很快，对这类中高档服装的需求很大。”

“可是，我们没有那边的销售渠道啊。”林晓雯有些为难。

“我有。”景煾予淡淡地说，“我父亲在东南亚有一些商业伙伴，我可以联系他们。”

吴珊珊和林晓雯都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矜贵的物理系才子，竟然有这样的人脉。

“真的吗？”吴珊珊惊喜地问。

“嗯。”景煾予点点头，“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

“好！只要能卖出去，等多久都行！”林晓雯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景同学，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景煾予看着吴珊珊，“我是为了她。”

吴珊珊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她问。

“等。”景煾予说，“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反击。”景煾予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刘健既然敢动我们，就要付出代价。”

他拿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主编吗？我是景煾予。我这里有一个新的新闻线索，关于苏州纺织厂原副厂长刘健，涉嫌利用空壳公司进行合同诈骗……对，证据确凿。好的，我马上发给你。”

挂掉电话，景煾予看着吴珊珊。

“这一次，我们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吴珊珊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景煾予在身边，她就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