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图书馆的偶遇

北大的图书馆，是一座巨大的知识迷宫。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纸张和油墨的香气，静谧得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

吴珊珊穿梭在“F经济”类的书架间。

她在寻找一本关于《西方经济学流派》的参考书，这是李教授推荐的必读书目。然而，当她走到对应的书架前时，却发现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奇怪，借阅卡上显示这本书应该在馆内。”吴珊珊皱了皱眉，不死心地在周围的书架上又找了一遍。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定格在书架最顶层的角落里。

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压着几本厚厚的《高等数学》。

吴珊珊踮起脚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书脊，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两只手，在狭窄的书架缝隙间，指尖相触。

吴珊珊心头一跳，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是景煾予。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风衣，手里还拿着几本关于量子力学的书。

“是你。”景煾予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景同学，好巧。”吴珊珊恢复了镇定，目光落在那本书上，“你也对经济学感兴趣？”

“路过，随便看看。”景煾予淡淡地说，手却并没有松开那本书，“这本书，我也先看上的。”

“先来后到，是我先看到的。”吴珊珊毫不示弱，伸手抓住了书的另一端。

两人隔着书架，一人一边，僵持不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书架缝隙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带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吴珊珊，”景煾予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确定要跟我抢？我是物理系的，但我抢东西的力气，可不小。”

“我是经济系的，”吴珊珊针锋相对，“但我讲道理的本事，也不差。这本书是公共资源，谁先拿到算谁的。”

说完，她猛地一用力。

景煾予没想到她看着瘦弱，力气却这么大，一时不备，书被她抽了过去。

吴珊珊抱着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承让。”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景煾予却突然向前一步，将她堵在了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你干什么？”吴珊珊警惕地看着他。

“书你可以拿走，”景煾予双手撑在她身后的书架上，微微俯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但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两人的距离极近，吴珊珊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混合着书卷气和清冷香水的味道。

“什么条件？”吴珊珊强作镇定，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帮我补习经济学。”景煾予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下周有个跨学科的学术研讨会，我需要一些经济学的基础知识。你是状元，又是实战派，你是最好的人选。”

吴珊珊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刁难的要求，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你是物理系的天才，还需要我补习？”吴珊珊挑眉。

“术业有专攻。”景煾予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怎么样？这笔交易，你不亏。”

吴珊珊看了看怀里的书，又看了看他。

“好。”她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的补习费很贵。”

“多少？”

“一杯咖啡，或者……”吴珊珊狡黠一笑，“帮我找到另一本绝版书，《国富论》的原版。”

景煾予看着她灵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成交。”

两人并肩走出书架区，来到靠窗的长桌旁坐下。

吴珊珊把那本《西方经济学流派》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既然要补习，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她说，“首先，你要明白，经济学不是数学，它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

景煾予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正在看书的女生偷偷地瞄着这边，窃窃私语。

“天哪，那是景煾予吗？他居然在跟女生说话！”

“那个女生是谁？好眼熟……”

“好像是那个江苏状元……他们好般配啊！”

吴珊珊对此浑然不觉，她正全神贯注地给景煾予讲解着“边际效用”的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你饿的时候，吃第一个包子最香，吃到第十个就想吐了。这就是边际效用递减。”

景煾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金钱的边际效用也是递减的？这就是为什么富人不在乎钱的原因？”

“不完全是。”吴珊珊摇摇头，“富人不在乎小钱，是因为他们的基数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对利益的追逐，往往比穷人更疯狂。”

“很有意思。”景煾予看着她，“你似乎对人性看得很透。”

“做生意，做的就是人心。”吴珊珊合上书，“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我要去还书了。”

她站起身，把书抱在怀里。

“等等。”景煾予叫住她，“那本《国富论》，我知道在哪里。”

“在哪里？”

“跟我来。”

景煾予带着吴珊珊来到了图书馆的地下二层，这里是古籍善本室，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角落，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大书。

“就是这个。”

吴珊珊惊喜地接过来：“天哪，你居然知道这种地方！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景煾予靠在书架上，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作为回报，”吴珊珊抱着两本书，看着他，“下次我请你喝咖啡。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老板是意大利人，咖啡很正宗。”

“好。”景煾予点点头，“不过，我不喜欢喝咖啡，太苦。”

“那你喜欢什么？”

“甜的。”景煾予说，“比如……苏州的桂花糖藕。”

吴珊珊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糖藕？”

“猜的。”景煾予淡淡地说，“江南人，哪有不喜欢甜食的？”

吴珊珊笑了：“算你猜对了。那下次我亲手做给你吃。”

“一言为定。”

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晚。

夕阳的余晖将未名湖染成了金色。

吴珊珊抱着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情格外愉悦。

今天的偶遇，不仅让她得到了心仪的书，还意外地“收服”了物理系的大才子。

而景煾予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吴珊珊，江苏苏州人，在苏州经营一家服装厂……对，越详细越好。”

挂掉电话，他看着手中那张写着“边际效用”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女孩，就像一本深奥的书，越读越让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