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一次月考

深秋的苏州，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苏州中学高三（1）班的教室里，气氛却热得有些发烫。

今天是高三第一次月考的日子。

对于吴珊珊来说，这不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场关于尊严的战役。

自从插班以来，虽然林晓雯在背后全力支持她，但班里同学对她的态度依然复杂。那种“富家女来体验生活”的刻板印象，像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在她和集体之间。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翻看错题集，或者三五成群地讨论着昨晚复习的重点。

吴珊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是老张特批的“特区”。她的桌上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只有一本翻得发白的《高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解》和一支黑色的水笔。

“听说这次数学卷子特别难。”前排的一个男生转过头，有意无意地大声说道，“是老张亲自出的题，据说加入了奥数元素，专门用来打击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才’。”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哄笑，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最后一排。

吴珊珊头都没抬，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天才”？她可不是。她是靠着无数个通宵达旦，靠着前世今生的积累，才走到今天的。

“叮铃铃——”

第一门，数学。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脚步声沉重而有力。

试卷分发下来，吴珊珊快速浏览了一遍卷面。

确实很难。

选择题的最后两道，填空题的压轴题，都设置了不小的陷阱。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结合了函数与解析几何的综合题，图形复杂，计算量惊人。

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还有笔尖在草稿纸上疯狂演算的沙沙声。

吴珊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起那个复杂的几何模型。

前世，她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为了看懂国外的时尚杂志和贸易条款，她自学了英语和基础统计学。今生，在林晓雯的掩护下，她更是把高中的知识点像啃骨头一样啃了一遍。

她睁开眼，提笔。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第一问，求轨迹方程。她利用参数法，三行算式直接得出结果。

第二问，求最值。她构造函数，利用导数求极值，步骤简洁得让人眼花缭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大部分同学还在死磕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

吴珊珊放下了笔。

她检查了一遍卷面，字迹工整，卷面整洁，没有一处涂改。

她站起身，拿着试卷走向讲台。

监考老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这位同学，还有二十分钟，不再检查检查？”

“不用了，老师。”吴珊珊平静地说，“我做完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坐在第三排的林晓雯，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吴珊珊交卷的背影，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

“真是个疯子。”她低声说了一句，但眼底却满是敬佩。

两天后，成绩出来了。

老张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色严肃得吓人。

“这次考试，整体成绩很不理想。”老张把试卷重重地放在讲台上，“特别是数学，全校平均分只有85分。我们班，甚至有人不及格！”

教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但是！”老张的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我们班也出了一个奇迹。”

他拿起一张试卷，高高举起。

“这张卷子，满分150分。不仅是我们班第一，也是全年级唯一的一张满分卷！”

“哗——”

全班哗然。

满分？在这种难度的考试里？

“吴珊珊！”老张念出了那个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最后一排。

吴珊珊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接过了那张试卷。

鲜红的“150”分，像一团火焰，燃烧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老张看着吴珊珊，语重心长地说：“吴珊珊同学虽然入班时间不长，但她的基础扎实，思维敏捷，尤其是解题思路，非常老练。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吴珊珊回到座位，把试卷夹进书里。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轻视，不再是好奇，而是震惊，是敬畏，甚至是一丝……嫉妒。

“厉害啊，吴厂长。”林晓雯趁着发试卷的机会，走到她桌边，压低声音说，“满分。你这是要把我们都踩在脚下啊。”

“我只是不想输。”吴珊珊淡淡地说。

“是吗？”林晓雯指了指自己的卷子，“我也考了138，全班第二。看来，我也要更加努力了。”

吴珊珊看了一眼她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扣了12分。

“你的思路太复杂了。”她指着那道题说，“如果你用参数方程，可以少算十步。”

林晓雯愣了一下，凑过去看她的解题过程。

几秒钟后，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靠！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

这一声巨响，把全班同学都吓了一跳，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张瞪了林晓雯一眼：“林晓雯，干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没事，老师。”林晓雯挠挠头，笑着坐回座位，“我这是在向吴珊珊同学学习呢。”

晚自习的时候，一张纸条再次飞到了吴珊珊的桌上。

这次不是林晓雯，而是坐在她前面的那个一直对她有敌意的学习委员。

纸条上写着：“吴珊珊，你考得再好又怎么样？你天天要管厂里的事，肯定没时间做作业。明天交作业的时候，我看你怎么交差。”

吴珊珊看完，冷笑一声。

确实，这几天忙着外贸订单的收尾，她确实没怎么写课后作业。

但这难不倒她。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吴珊珊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拿出了所有的作业本。

教室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她那一盏。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猎豹，在知识的荒原上狂奔。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时，她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作业。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教学楼。

深秋的夜风有些冷，但她的心里却是热的。

校门口，一辆自行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林晓雯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正在哈气取暖。

“给。”看到吴珊珊出来，她递过去一个包子，“刚买的，还热着呢。”

“你怎么还没走？”吴珊珊接过包子，有些惊讶。

“等你啊。”林晓雯咬了一口包子，“看你这么拼命，我要是不陪着，显得我多不够意思。”

两人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今天的作业，你做完了吗？”林晓雯问。

“做完了。”

“那就好。”林晓雯笑了，“明天交作业的时候，可别让那个学习委员看笑话。”

“她不会有机会的。”吴珊珊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会让她知道，我吴珊珊不仅能做生意，也能做学霸。”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在这个寒冷的秋夜，两颗年轻的心，因为共同的目标，靠得越来越近。

而明天的太阳，将会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