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生产危机

一万八千块的预付款到账了。

看着存折上那一串数字，吴珊珊没有像林晓雯那样欢呼雀跃，反而眉头紧锁。

“珊珊，你怎么不高兴啊？”林晓雯不解地问，“我们有钱了！可以买最好的布料，雇最多的人了！”

“钱是有了，但怎么花，是个问题。”吴珊珊指着桌上的生产计划表，“三千套衣服，一个月内交货。平均每天要完成一百套。我们只有三台缝纫机，就算张阿姨不睡觉，一天也做不出十套。”

“那……怎么办？”林晓雯傻眼了。

“外包。”吴珊珊吐出两个字，“我们必须把订单分包出去。”

“分包给谁？”

“纺织厂的下岗女工，还有周围街道的小作坊。”吴珊珊说，“我们提供布料和图纸，他们负责加工，我们按件计费。”

“可是，这样能保证质量吗？”林晓雯担心地问，“万一他们做得不好，砸了我们的牌子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套严格的质量检验标准。”吴珊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晓雯，你负责招人，我负责制定标准和培训。”

说干就干。

吴珊珊和林晓雯在纺织厂门口贴出了招工启事：“招缝纫工，计件工资，多劳多得。要求：有缝纫经验，责任心强。”

启事贴出去不到半天，就引来了上百人报名。

吴珊珊从中挑选了三十名有经验的缝纫工，大多是纺织厂的下岗女工，或者是职工家属。

“各位阿姨、大姐，”吴珊珊站在张阿姨家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件样衣，“你们看到的这件衣服，就是我们要做的‘巾帼风采’。它的质量标准非常高，每一个针脚，每一道线头，都有严格的要求。”

她把提前打印好的《质量检验标准》发给每个人。

“第一，针脚必须均匀，每英寸不少于12针。第二，领口和袖口必须对称，误差不能超过1毫米。第三，线头必须清理干净，不能有跳线、断线。第四……”

吴珊珊一条条地讲解，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台下的女工们听得目瞪口呆。

“小姑娘，你这要求也太严了吧？”一个胖大姐忍不住说，“我们以前在厂里干活，也没这么讲究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吴珊珊说，“这件衣服是要给全市女工代表穿的，代表着我们苏州纺织工人的形象。如果质量不合格，不仅我会赔钱，你们也拿不到工钱。”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这是定金。只要你们按照我的标准做，做完一件，我当场结账。如果质量不合格，不仅不给钱，还要赔偿布料损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女工们看到那叠厚厚的钞票，眼睛都亮了。

“行！我们干！”

“小姑娘你放心，我们保证按你的标准做！”

吴珊珊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大家跟我来领布料和图纸。”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阿姨家的院子成了临时的“生产车间”。

三十台缝纫机同时开动，“哒哒哒”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巷。

吴珊珊和林晓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既要负责裁剪布料，又要负责质量检验，还要给女工们发工钱。

然而，就在生产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珊珊！不好了！”林晓雯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王大姐她们做的衣服，领口全都做歪了！整整五十件，全部不合格！”

“什么？！”吴珊珊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王大姐说，你的图纸太难懂了，她们看不懂那个立体剪裁。”林晓雯说，“而且，她们为了赶时间，针脚也偷工减料了。”

吴珊珊拿起一件不合格的衣服，仔细一看，果然，领口歪歪扭扭，针脚稀疏，完全不符合标准。

“这是故意的。”吴珊珊冷冷地说，“她们以为我一个小姑娘好糊弄，想蒙混过关。”

“那怎么办？这五十件衣服不能交货啊！”林晓雯急得快哭了。

“全部返工。”吴珊珊毫不犹豫地说，“让王大姐她们拿回去重做，做不好，一分钱不给。”

“可是，她们肯定不会同意的。”林晓雯说，“王大姐她们说，如果让我们扣钱，就去厂里闹。”

“闹？”吴珊珊笑了，笑得有些冷，“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闹。”

她拿起那五十件不合格的衣服，带着林晓雯，来到了王大姐家。

王大姐正和几个女工在院子里聊天，看见吴珊珊来了，阴阳怪气地说：“哟，大老板来了？怎么，是来发工钱的吗？”

“王大姐，”吴珊珊把那五十件衣服扔在地上，“这是你们做的？领口歪成这样，针脚也偷工减料，你觉得我会给你们发工钱吗？”

“你……你说什么？！”王大姐脸色一变，“我们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天，你说不合格就不合格？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人？”吴珊珊冷笑一声，“你们拿着我的布料，不按我的标准做，还想拿钱？这才是欺负人吧？”

“哼！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标准？”王大姐说，“我们以前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挑剔的！你这就是故意找茬，想赖账！”

“对！赖账！”其他女工也跟着起哄。

“好，既然你们这么说，”吴珊珊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我们当初可是签了合同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质量不合格，不仅要扣钱，还要赔偿布料损失。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我们可以去工商局理论。”

“工商局？”王大姐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这么难缠。

“珊珊，算了算了。”林晓雯拉着吴珊珊的袖子，小声说，“她们也是想多赚点钱，你就通融一下吧。”

“不行。”吴珊珊坚定地说，“质量是企业的生命。如果今天我们通融了，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糊弄我们。这个口子，不能开。”

她看着王大姐，一字一句地说：“王大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五十件衣服拿回去重做，做合格了，我双倍给你工钱。第二，我们解除合同，你赔偿我的布料损失。”

王大姐看着吴珊珊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她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来真的。

“行！算你狠！”王大姐咬了咬牙，“我们重做！不过，你得给我们加钱！”

“可以。”吴珊珊说，“只要质量合格，每件加五毛钱。”

“好！就这么定了！”

解决了王大姐的问题，其他女工再也不敢糊弄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生产进度突飞猛进。

终于，在交货日期的前一天，三千套“巾帼风采”全部完工。

吴珊珊看着堆满院子的衣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珊珊，我们做到了！”林晓雯激动地抱住她，“我们真的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吴珊珊望着天空，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批衣服。

这是她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的勋章。

而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