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宫宴折辱，众目寒心

不过三日，宫中设宴，为庆贺公主与将军大婚，命二人一同入宫赴宴。

赵灵溪接到圣旨时，正坐在院中晒着太阳，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她知道，这场宫宴，从不是庆贺，而是皇帝的又一场算计。

青黛为她换上一身水蓝色宫装，妆容淡雅，掩去了前几日的憔悴，却掩不住眼底的清冷。

“公主，入宫之后，您千万小心，陛下与朝臣们定然会盯着您与将军，云侧妃说不定也会跟着添乱。”

赵灵溪微微点头：“我知道，只管跟着我，少说话，不出错即可。”

她早已做好了被冷落、被刁难的准备。

果不其然，抵达宫中时，满朝文武早已到场，萧烬严一身朝服，立于武将之列，身姿挺拔，目光冷冽，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众人看向赵灵溪的眼神，更是五花八门。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热闹，谁都知道，大婚之夜将军独宿书房，这位嫡长公主，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将军夫人。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威严，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般局面——让萧烬严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公主的厌恶，彻底坐实二人不和，断了他借驸马身份拉拢朝臣的可能。

宴席开始，丝竹之声响起，歌舞升平。

皇后位空悬，贵妃代为主持，笑着对萧烬严道：“将军与公主新婚燕尔，当真般配，将军可要好好待我们公主才是。”

萧烬严端起酒杯，语气淡漠：“贵妃说笑了。”

短短五个字，敷衍至极，连场面情分都不愿做。

满场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看向赵灵溪的眼神愈发同情。

赵灵溪端坐在席位上，指尖紧握酒杯，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她早已习惯他的冷漠，再多的当众折辱，也伤不了她几分。

可皇帝却不肯就此作罢。

他拿起酒杯，看向萧烬严，语气带着帝王的威压：“萧将军，朕将朕最疼爱的公主嫁你，你可知足？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翁婿，同心同德，共守大曜江山。”

这话明着是拉拢，实则是警告。

提醒他，公主在手，他的兵权，他的性命，都握在皇室手中。

萧烬严抬眸，目光与皇帝相撞，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浓浓的恨意与疏离：“臣，不敢忘恩。”

“不敢忘恩”四个字，咬得极重，满是讽刺。

皇帝脸色微沉，转而看向赵灵溪：“灵溪，既然嫁入将军府，便要恪守妇道，好好伺候将军，莫要再像从前那般任性。”

这话，是说给萧烬严听，也是在敲打赵灵溪。

告诉她，她的使命，就是牢牢拴住萧烬严，若做不到，她便一无是处。

赵灵溪站起身，屈膝行礼：“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就在这时，云侧妃不知何时也入了宫，走到萧烬严身边，娇声道：“将军，您连日操劳，少饮些酒，伤身体。”

她动作自然，伸手便想去扶萧烬严的手臂，姿态亲昵，全然不将赵灵溪放在眼里。

满场哗然。

一个侧妃，竟敢在宫宴之上，当着皇帝与公主的面，如此亲近将军，简直是打公主的脸。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灵溪身上，等着看这位嫡公主发怒失态。

青黛急得手心冒汗，连忙拉了拉赵灵溪的衣袖。

可赵灵溪只是淡淡抬眸，看向云侧妃，又看向萧烬严，依旧一言不发。

她知道，此刻发怒，只会落人口实，只会让皇帝更加不满，只会让萧烬严更加厌恶她。

萧烬严却在此时，冷冷甩开云侧妃的手，目光落在赵灵溪身上，语气刻薄至极：“公主身为皇室金枝玉叶，连后院规矩都管不住，还要朕替你操心？”

他不怪云侧妃僭越，反而指责她无能。

众目睽睽之下，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赵灵溪心口猛地一抽，疼得喘不过气。

她可以忍受他的冷漠，却受不了他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折辱。

她抬眸，迎上他冰冷的眼眸，声音轻淡却带着傲骨：“将军府的规矩，自有将军做主，臣女，管不着。”

一句话，堵得萧烬严语塞。

他看着她眼底的清醒与倔强，与从前那个痴缠他的公主判若两人，心中莫名一躁，却又无处发泄。

皇帝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意。

二人矛盾越深，他越容易掌控。

宴席过半，赵灵溪借口身体不适，先行离席。

走出宫殿，秋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宫宴一场，尊严尽碎，她像个笑话，站在所有人面前，任人打量，任人嘲讽。

青黛扶着她，哽咽道：“公主，您太委屈了……”

赵灵溪轻轻摇头，望着深宫高墙，眼底一片冰凉。

委屈？

这才只是开始。

在皇权与仇恨的夹缝里，她的委屈，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