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商方面实在描写不来,肯定四处借鉴,细究逻辑肯定有bug,尽量让段落通顺了,轻喷谢谢🙏】
萧莲意从后门溜出去的时候,天光未亮。
晨雾浓得化不开,像一碗没搅匀的藕粉,稠乎乎地糊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街上的更夫刚打完五更,哈欠连天地往回走,手里的梆子都快拿不稳了。萧莲意低着头,脚步轻快,跟那些早起的贩夫走卒擦肩而过——卖豆腐的王婆子推着板车过去了,赶驴车的老张头骂骂咧咧地过去了,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探微在身后跟了三条街,嘴就没合拢过。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是她家小姐今日这打扮,实在是……太像那么回事了。
青灰色的直裰,洗得发白的布腰带,脚上一双半旧的皂靴,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俊的眉眼。脸上还抹了一层薄薄的黄粉——不是胭脂水粉那种黄,是锅底灰兑水那种黄,把她原本白得发亮的皮肤压成了普通书生的小麦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家境普通、但读书还不错的江南书生。
温润如玉,清隽如竹。
可探微知道,这位“温润如玉的小郎君”,三日前还在铜镜前气得摔石黛。
“为什么?”萧莲意当时对着镜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为什么我穿男装看起来还是像个女的?!”
探微站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憋着笑。
小姐,您本来就……
“这不合理。”萧莲意把石黛往桌上一拍,“戏文里那些女扮男装的,随随便便换身衣服就认不出来了,我这怎就这么难?”
探微终于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姐,戏文是骗人的。”
萧莲意回过头,睨着她。
探微缩了缩脖子。
不过事实证明,萧莲意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她学东西快,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对着铜镜试了整整三日,换了七种眉形,试了十二种走路方式,终于找到一套勉强能糊弄过去的装扮。
脸不能过白,所以她用锅底灰兑水抹脸。
眉要粗要直,她便用炭笔把眉毛画得像两把小刀横在眼睛上面。
身段要改,她从小被教养得走路步步生莲,说话细声细气,这些都得改。走路要大跨步,说话要压低声音,动作要粗犷——但不能太粗犷,因为"萧屹"的人设是"江南来的读书人",不是码头扛大包的。
探微看着眼前这位“萧公子”,忽然觉得,如果她家小姐是个男人,估计也是个祸水。
“怎么样?”萧莲意开口问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完全不像平时那种娇软语调。
探微绕着“他”转了三圈,最后憋出一句:“小姐,您这要是去考科举,怕是能把考官都骗过去。”
“那就对了。”萧莲意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现在起,没有萧莲意,只有萧屹。记住,我是萧家远在江南的外亲,来京城投靠亲戚的。父母早逝,家境清寒,但读书还凑合,想在京城找点营生。”
探微深吸一口气:“小……公子,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萧莲意摇着折扇,步子不紧不慢,回头冲探微一挑眉:“有什么问题?我这张脸,穿上男装就是小伙,穿上女装就是姑娘,怎么都好看。”
探微:“……”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小姐这么自恋?
.
萧莲意前世不是没出过门。
她出过。
坐在轿子里,八个轿夫抬着,前后丫鬟婆子簇拥着,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从帘缝里往外看,只觉得外面吵闹、肮脏、上不得台面。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粗鄙不堪。
这是她前世的认知。
可如今走在这条街上,跟那些“粗鄙不堪”的人并肩而行,她才真正感受到一种前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蓬勃的生命力。
卖早点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声音大得能把整条街喊醒:“包子嘞——热乎的包子嘞——”
屠户手起刀落,剁肉声此起彼伏。
茶馆里已经有人在摆龙门阵,说的还是昨晚哪个官员府上又出了什么新鲜事。
“听说了吗?城东王家的绸缎庄,被知府大人家的管事赊了三年的账,到现在一两银子都没见着。”
“那王家也是倒霉,得罪不起官府,只能干瞪眼。”
“要我说啊,这做生意,没点靠山怎么行?你看那李记粮铺,背后靠着户部侍郎,谁敢欠他家的账?”
萧莲意不动声色地走进那家茶馆,在角落里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三文钱,苦得像药,但她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
前世她喝的是贡茶,一两银子一饼,还得看年份。
现在她喝三文钱一壶的苦茶,照样喝得有滋有味。
因为她知道,这壶茶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听的。
她端着茶碗,遮住嘴角的笑。
靠山?她萧家不就是最大的靠山吗?
但她没有急着动手。她好歹管过后宫开支,管过公子府的账目,自然对“钱”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