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这是哪里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陈思格埋着头做题，尽量把自己缩在座位角落，连翻书都轻得不敢发出声响。他只想安安静静待完最后一节课，然后回家，面对母亲永无止境的“第一”要求。

可麻烦从来不会因为他退让就消失。

后排忽然飞来一个纸团，精准砸在他的后脑勺。

陈思格身体一僵，没敢回头。

他太熟悉这种信号了。

果然，下一秒，赵磊带着两个跟班踹开椅子，大摇大摆走到他桌前。周围同学下意识低下头，假装认真学习，没人敢看，更没人敢管。

“遮眼怪，装什么死？”赵磊一把按住他的练习册，“上午让你帮我抄的作业，抄完了吗？”

陈思格声音细小：“我……我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赵磊冷笑，“你是不想活了？”

旁边一个跟班立刻起哄：“磊哥，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另一个伸手就推了陈思格一把：“听见没有，磊哥问你话呢！”

陈思格被推得撞在桌沿，胸口一阵发闷，依旧不敢反抗，只是低声重复：“我真的在写作业……”

“写作业？”赵磊被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彻底惹烦了，目光扫过桌角，一把抓起陈思格装满凉水的不锈钢水杯，“我让你写！”

陈思格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一丝慌乱。

“不……”

他刚吐出一个字，赵磊已经狠狠将水杯砸了过来。

“嘭——”

沉重的杯底狠狠砸在陈思格后脑。

剧痛炸开，眼前瞬间翻涌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甚至没听见周围同学的抽气声，身体一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栽倒在桌面上。

“真是个废物，砸一下就晕。”赵磊啐了一口，随手把杯子丢在一边，“拖走，别在这儿碍眼。”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陈思格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粗糙的触感从后背渗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陈思格猛地呛咳一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头顶没有熟悉的日光灯，也没有教室的白墙。入目是沉沉压下来的灰黑色天空，云层厚重得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四周光线昏暗，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脑依旧阵阵抽痛，伸手一摸，没有流血，却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不是学校，不是医院，更不是他那个狭小压抑的出租屋。

陈思格撑着地面慢慢起身，环顾四周。

他站在一条开裂破败的水泥路上，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杂乱枯黄的野草，风一吹便簌簌发抖。道路尽头，是一扇早已锈迹斑斑、扭曲变形的大铁门，铁门两侧的石柱斑驳脱落，上方横挂着一块掉漆严重的木牌。

木牌上，用暗红得近乎发黑的字迹写着——

【广城私立中学】

那颜色看着像漆，又隐隐透着几分让人不安的诡异，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底发寒。

陈思格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所中学，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教室，突然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难道是赵磊打晕他之后，故意把他扔到哪个废弃地方恶作剧？

可这周围的氛围，阴冷、死寂，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空气里除了霉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血腥的腥气，绝不可能是恶作剧能营造出来的。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刘海依旧垂在眼前，遮住双眼，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也好好地架在鼻梁上，只是镜片上沾了点灰尘，让本就模糊的视线更加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