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剑影人心，暗河新主

夜色如墨，蛛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苏暮雨在听到水官那番挑衅的话语后，神色未变，只是手中的剑微微抬起。

“那可不见得”苏暮雨冷冷道，“我和苏昌河联手，还从未输过。”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刹那间，无数剑影凭空而生，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向着慕词陵席卷而去。正是——十八剑阵！

慕词陵原本轻蔑的眼神在看到剑阵的瞬间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是个武痴，一生都在追求武道的极致。十八剑阵威名赫赫，却因残卷失传已久，以前他身处暗河只闻其名不见其形。没想到今日不仅得见，竟还是被人修复并练成的完整版。

“好！好一个十八剑阵！”慕词陵大笑一声，不退反进，周身气息翻涌，竟是以肉掌硬撼剑锋。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剑气与掌风激荡，震得四周墙壁簌簌落灰。苏暮雨全力以赴，剑势如虹，但慕词陵修炼的阎魔掌诡异莫测，加上其内力深厚，一番激战下来，苏暮雨竟隐隐落入下风，气息微乱。

就在慕词陵一掌即将印上苏暮雨胸口的瞬间，一道黑影斜刺里杀出。

“动我兄弟，问过我没有！”

苏昌河悍然出手，一掌拍出，掌风腥红，竟也是阎魔掌的路数！

“砰！”

双掌相撞，气浪翻滚。慕词陵连退数步，苏昌河也退了半步。

慕词陵稳住身形，看着苏昌河，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也偷练了阎魔掌？苏家的人，什么时候也学起这种旁门左道了？”

苏昌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昂起头，一脸桀骜：“什么叫偷练？老子这叫提前练！只要能赢，管他什么掌！”

苏暮雨趁机回气，与苏昌河并肩而立。两人再次联手，剑掌合璧，攻势如潮。然而慕词陵实在太过强横，即便两人合力，也难以将其压制，仅仅将其击退，而苏暮雨和苏昌河自己身上也挂了彩，衣衫染血。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掌心隐隐透出的黑气，眉头紧锁，低声道：“昌河，阎魔掌阴险毒辣，极易遭到反噬，你……”

“死不了。”苏昌河打断了他，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心中清楚，自从上次任雪欣为他治疗之后，体内积压多年的暗伤已好了大半，底气自然足了些。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尤其是关于任雪欣的神奇之处，不能轻易说出口，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牌。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苏暮雨，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暮雨，我知道你想离开暗河，去过那种不用杀人的日子。我不拦你。”

苏暮雨一怔。

“我会铲除提魂殿，杀光那些老顽固，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不必担心被追杀。”苏昌河目光灼灼，“你想带走谁就带走谁，钱、房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在南安有处宅子，宅子下埋了一万两白银，你去牙行找汪掌柜，他会告诉你。暗河这种烂摊子，就让我一个人扛吧。”

苏暮雨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苏昌河，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担忧。过往两人执行任务时，苏昌河总是容易因为贪心而犯下大错，险些丢命。如今他手握大权，又练了邪功，若失去约束，只怕会因贪心陷入更大的危险，甚至被暗河反噬。

“我不走。”苏暮雨突然开口，声音坚定。

苏昌河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走。”苏暮雨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昌河，“但我也不再按照当初商量的那样，由我继承大家长之位，你掌管苏家。”

“那你要如何？”

“你来做暗河大家长。”苏暮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掌管苏家。”

苏昌河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明白，苏暮雨这是怕他一个人走偏了路，特意留下来帮他压阵。

“好！好！”苏昌河大笑，拍着苏暮雨的肩膀，“我们一起带领暗河走向彼岸！”

……

与此同时，暗河的另一端，硝烟弥漫。

慕家与谢家的混战已近尾声。谢家家主谢霸已是风中残烛，浑身是血地靠在墙角。

“慕子蛰！你这小人！”谢霸嘶吼着。

然而，慕子蛰早已趁乱遁走，只留下一地狼藉。谢家众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谢七刀提着刀，一步步走到谢霸面前，眼中满是悲凉。

“七刀……你……”谢霸看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不敢置信。

“你该知道有这一天的。”谢七刀闭了闭眼，手起刀落。

噗嗤。

谢霸至死都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

尘埃落定。

慕雪微等人找到了苏暮雨和苏昌河。

蛛巢前的广场上，暗河残部齐聚。

苏昌河一身黑衣，手持那把真正的眠龙剑，站在高台之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从今日起，我苏昌河，继任暗河大家长！”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苏家精锐的注视下，纷纷单膝跪地。

“参见大家长！”

……

安排好暗河的各项事务，任命了各家的代理人后，苏昌河长舒一口气，卸下一身肃杀之气，匆匆赶回了红绣坊。

刚一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高声喊道：“雪欣，吃饭不必等我的，暗河事务繁忙，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屋内烛火摇曳，任雪欣正端坐在桌旁，闻言笑道：“我们可没有在等你，只是你刚好在饭点回来了。来都来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吧。洛婶炒的菜还不错，对了，那边还有汤，记得喝。”

她指了指桌上的砂锅，眼神温柔：“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啊，开心一点。”

苏昌河心中一暖，刚想说什么，衣角突然被拉住了。

低头一看，任念馨正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爹爹，你坐在念馨和娘亲中间好不好？”

苏昌河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妻子温柔的笑意，心中那块坚硬的寒冰彻底融化。

“好，爹爹坐中间。”

他顺着任念馨的想法，坐到了母女中间。左手是温婉贤淑的妻子，右手是乖巧懂事的女儿，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暗河大家长，只是一个归家的丈夫和父亲。

……

接下来的日子里，暗河竟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苏昌河虽然身居高位，却过得比谁都滋润，每日除了处理必要公务，便是往红绣坊跑，过上了难得的休闲日子，连苏暮雨都很少看见他，但苏暮雨相信苏昌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苏暮雨和白鹤淮也暂时过上了悠闲日子。他们在开了一家药庄，白鹤淮坐堂看病，苏暮雨则在一旁帮忙抓药、捣药。

只是，这医馆的生意有些“偏科”。

“大夫，我头疼……”一位妙龄少女捂着额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捣药的苏暮雨。

白鹤淮微笑以对，快速写出药方：“包好。让我旁边的药童帮你煎药”

“大夫，我……我心悸。”另一位少女抚着胸口，脸颊绯红。”

白鹤淮差点笑出声，笔尖在纸上飞舞：“姑娘，你这病我包治包好，来，药童煎药。”

苏暮雨：“……”

看着满屋子奔着苏暮雨来的少女，白鹤淮激动得快要飞起来了，这些可都是钱啊。苏暮雨也跟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