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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与黄雀

让你当替身,你把大佬全钓成舔狗

电梯面板上的红色数字一路向下狂跌。

负三层。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地下车库那股混杂着机油跟潮湿霉味的冷空气扑面砸过来。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

苏清走的不快。暗红的裙摆擦过灰扑扑的承重墙。

C区015号车位。

那辆满是泥浆的越野车还停在原位。旁边空了一大块。那辆银色劳斯莱斯已经开走了。

陆瑾寒倒在承重墙跟越野车夹角的阴影里。

白衬衫吸饱了血。胸口往下全是一片刺目的暗红。金丝边眼镜碎了一边镜片,歪歪斜斜的挂在鼻梁上。

苏清停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

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迹。

血泊边缘还没完全结痂。喷溅的轨迹呈扇形,一直延伸到越野车的左前轮。

承重墙上还有两道极深的划痕。是某种利器贴着水泥面擦过去留下的。

她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陆瑾寒颈动脉上。

跳动频率极慢。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失血过多导致的重度休克边缘。

陆瑾寒左侧额角有个两寸长的豁口。皮肉往外翻着。是被钝器横向砸开的。

袭击者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右撇子。下手极重,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苏清的视线落在他紧紧攥着的右手上。

骨节绷的死紧。指甲缝里卡着一点黑色的纤维碎屑。

防弹衣内衬的凯夫拉纤维。

袭击者穿了战术背心。这不是普通的仇杀,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清道夫。

一阵极其突兀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炸响。

不是苏清的手机。

声音是从陆瑾寒西装内侧口袋里传出来的。

苏清伸手探进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摸出一个没贴膜的老人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乱码。

按下接听键。她没急着开口。把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沙沙声。

两秒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传了过来。

“苏小姐。这份见面礼,还满意吗?”

苏清盯着地上那滩血。扯了下嘴角。

“手法太糙。人还没死透。你们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连补刀的规矩都不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机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点被激怒的冷意。

“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命。你手里那份城南项目的底牌,保不住你。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陆瑾寒只是个警告。”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今晚十二点前,把优盘送到江城码头三号仓库。不然,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苏清没接话。

她闭上眼睛。把听筒往耳朵上压紧了一点。

电流声背后。藏着极其微弱的环境音。

有风声。很空旷。

不是平地上的风。是高层建筑顶端那种带着尖啸的对流风。

紧接着。咔哒一声。

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动静。

打火机开盖的声音。

苏清睁开眼。声音平稳的没有任何起伏。

“金属脆响,节奏从容。你在玩打火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

“人在极度自信,或者试图掩饰某种情绪、享受掌控全局快感的时候,手部会下意识寻找替代动作。”苏清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你不仅傲慢,还极度享受这种俯视猎物的感觉。”

听筒里只剩下尖啸的风声。

“风声很空旷。你在室外。而且是超过四十层的高空。”苏清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江城超过四十层,并且顶楼有露天平台的建筑,只有三栋。”

她盯着越野车的反光镜。镜子里映出她冷漠的眼底。

“寰宇大厦你进不来。国金中心今天外墙清洗,顶楼封闭。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你在柏悦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露台。而且,你现在正看着寰宇大厦的方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声轻笑传了过来。变声器似乎被关掉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苏小姐确实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期待今晚的见面。”

嘟。

电话被从容挂断。

苏清把老人机扔回陆瑾寒身上。

有点意思。

这根本不是什么幕后黑手推出来的低级探路石。对方连挂断电话的时机都捏的刚刚好。既保留了压迫感,又展示了绝对的傲慢。

弯下腰。苏清双手穿过陆瑾寒的腋下。

这男人看着斯文,骨架却重得很。死沉死沉的。

她咬着牙。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动静。

拉开越野车后座的车门。把陆瑾寒塞了进去。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苏清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立刻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翻出一个急救包。扔到后座上。

“陆医生。你要是死在我的车里,这真皮座椅的清洗费,我可得找你们陆家报销。”

后座上的人没动静。只有微弱的喘气声。

苏清发动引擎。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打死方向盘。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阵白烟。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地下车库。

......

下午两点。江城远郊。一处不记名的顶层公寓。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死紧。昏黄的落地灯只照亮了客厅中央那组墨绿色的真皮沙发。

陆瑾寒猛的抽搐了一下。睁开眼。

视线模糊。鼻腔里没有刺鼻的机油味和地下车库的霉味。只有淡淡的木质香调混着血腥味。

他动了动手指。没被绑。

左手背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一根输液管连着静脉。

透明的代血浆顺着管子,一滴滴砸进干瘪的血管里。

额头上的豁口已经被细致的缝合过了。贴着医用纱布。

“醒了。”

苏清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暗红色的裙摆垂到脚踝。手里漫不经心的摇晃着半杯红酒。

陆瑾寒撑着身子坐起来。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那袋挂在落地灯杆上的代血浆。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你......”嗓子哑的像吞了沙子。

“不用谢。没这袋代血浆补充血容量,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凉透的尸体了。”苏清抿了一口红酒。玻璃杯沿印下一个暗红的唇印。

陆瑾寒盯着她手里的酒杯。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着牙。牵动额头的伤口,疼的直抽冷气。

“聊聊。”苏清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底座上轻轻敲击。哒。哒。哒。

“顺便确认一下,你现在到底是我的盟友,还是别人抛出来钓我的饵。”

陆瑾寒死死盯着她。呼吸粗重。

“我如果是饵......我现在早就被灭口了!”

苏清轻笑。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走到陆瑾寒面前。俯下身。

距离拉近。木质香调瞬间将陆瑾寒包裹。

一把银色的手术刀在她指尖转了个圈。冰凉的刀背贴上陆瑾寒的侧脸。

“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说谎的概率会降低百分之六十。”苏清声音很轻。像情人的呢喃。“但你是个医生。你受过专业的心理抗压训练。常规的判断标准对你没用。”

刀背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往下滑。

停在颈动脉跳动的位置。

“那个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陆瑾寒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我不知道......”

“撒谎。”苏清眼皮都没抬。“我说出‘打电话’三个字的时候,你的瞳孔瞬间收缩。呼吸频率加快了零点五秒。”

刀尖往下压了一毫米。

“你知道他是谁。而且,你怕他。怕到骨子里。”

陆瑾寒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苏清......你斗不过他们的。沈晏只是个摆在台面上的白手套。城南项目背后的水,能把整个江城淹死!”

苏清没接话。刀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最后一遍。是谁?”

陆瑾寒猛的睁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

“是......京圈的人。”声音抖的快碎了。“霍家。霍霆琛。”

苏清挑了下眉毛。

霍家。

记忆里跳出这个名字。京城顶级的资本巨鳄。跺跺脚国内金融圈都要地震的庞然大物。沈晏那种级别的暴发户,在霍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城南那个填海工程,根本不是为了建什么商业中心。”陆瑾寒喘着粗气。死死抓着沙发边缘。“那是霍家用来洗钱的盘子。八千万的资金缺口,只是冰山一角。你手里那份阴阳合同,动了霍家的核心利益。”

他看着苏清。像在看一个死人。

“霍霆琛已经到江城了。车库里那个电话,就是他身边的清道夫打的。你现在把优盘交出去,或许还能留具全尸。”

苏清直起身。把手术刀扔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京圈太子爷。”

她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刺目的阳光瞬间砸满整个客厅。

陆瑾寒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

“你以为我今天大闹发布会,只是为了让沈晏身败名裂?”苏清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陆瑾寒愣住。放下手。

“沈晏那种废物,踩死他连脚底板都嫌脏。”苏清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明艳的弧度。

“我从一开始,要钓的,就是他背后这条大鱼。”

陆瑾寒半张着嘴。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你疯了......那可是霍霆琛!他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乖顺的狗我早就玩腻了。”苏清走回沙发旁。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这种自以为是的顶级掠食者,驯服起来才够味。”

她拿过陆瑾寒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手伸进内侧口袋。摸出一张黑金色的门卡。

柏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专属电梯卡。

“你干什么?!”陆瑾寒挣扎着想站起来。牵动静脉上的针头,疼的跌坐回去。

“借你的卡用用。”苏清把黑金卡夹在指尖。晃了晃。

“你去那干什么?!送死吗?!”

“去下钩子。”苏清拿起沙发上的手包。理了理暗红色的裙摆。“顺便看看,这位京圈太子爷,咬不咬我这块饵。”

门砰的一声关上。

留下陆瑾寒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死死盯着那袋还在往下滴的代血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