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填志愿

奈奈生日过后的第二天，天气依然晴朗。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奈奈的房间，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奈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两本厚厚的书——一本是《志愿填报指南》，一本是《高校专业目录》。这两本书是她昨天从学校领回来的，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看得她头昏脑涨。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翔天说今天要来她家一起填志愿，美雅和亚树也来。四个人一起商量，总比一个人闷头研究要好。

奈奈的父母今天又出门了。高考结束后，公司的业务似乎比平时更忙了，父母早出晚归，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奈奈已经习惯了，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反而觉得更自在——至少不用在父母面前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她起身去厨房泡了一壶茶，又洗了一些水果，装在果盘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翔天他们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

奈奈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翔天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休闲裤，手里拿着一本《志愿填报指南》和一本《高校专业目录》。他的红发在阳光下闪着光，被微风吹得微微翘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早。”翔天笑着说。

“早。”奈奈侧身让他进来。

翔天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美雅和亚树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美雅穿着一件淡粉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紫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亚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篮球背心和一条运动短裤，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起来像是把所有的资料都塞进去了。

“来了来了，”美雅一边换鞋一边说，“奈奈你家好远啊，我坐车坐了快半个小时。”

“你家才远呢，”亚树跟着说，“我骑车过来的，骑了四十分钟。”

“谁让你骑车的？坐公交不香吗？”

“骑车锻炼身体，你不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客厅。奈奈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美雅和亚树每次见面都要斗嘴，但那种斗嘴不是真的吵架，而是一种独特的相处方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四个人在客厅的沙发和椅子上坐好。奈奈把茶和水果端到茶几上，美雅倒了一杯茶，亚树拿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口，翔天翻开了《志愿填报指南》。

“我们先把自己的分数和排名报一下，”翔天说，“然后根据排名来选学校和专业。”

奈奈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成绩单。她的成绩是665分，在全省的排名大概是800名左右。翔天667分，排名大概750名左右。美雅653分，排名大概1500名左右。亚树651分，排名大概1700名左右。

四个人的分数和排名都在A大的录取范围内，但不同专业的录取分数线不一样，需要仔细研究。

“A大肯定是第一志愿了，”美雅说，“问题是专业怎么填。”

翔天翻开《高校专业目录》，找到A大那一页。A大的专业分为几个大类——理工类、文史类、经管类、师范类、艺术类等等。每个大类下面又分了很多具体的专业，每个专业都有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和今年的招生计划。

翔天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目光落在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这个专业上。这是他的第一选择，他早就想好了。他看了一眼往年的录取分数线，667分应该没有问题。但他还是填了一个第二志愿——物理学，这也是他感兴趣的学科，万一计算机没录上，物理也能接受。

“我填计算机，第二志愿物理，”翔天说，“这两个我都有把握。”

奈奈的目光在经管类的页面上扫了一圈。金融学——这是她一直想学的专业。她父母也希望她学金融，以后好接手家里的生意。她的分数和排名，进金融系应该没问题。但她还是填了一个第二志愿——英语。她的英语成绩一直很好，高考英语考了140分，如果金融没录上，英语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填金融，第二志愿英语。”奈奈说。

美雅翻到师范类的页面，目光在几个专业之间来回游移。她从小就喜欢当老师，觉得教书育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她的分数和排名，进师范类应该没问题，但具体选哪个专业，她还有些犹豫。

“我想学小学教育，”美雅说，“我喜欢小孩子，觉得跟他们在一起很开心。但又觉得汉语言文学也不错，以后可以当语文老师。”

“那就第一志愿填小学教育，第二志愿填汉语言文学，”亚树在旁边建议道，“反正都是师范类，以后都能当老师。”

美雅看了亚树一眼，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在志愿表上写下了第一志愿小学教育，第二志愿汉语言文学。

“你呢？”美雅转头看向亚树，“你填什么？”

亚树翻到工学类的页面，手指在土木工程这个专业上点了点：“土木工程。我叔叔就是干这个的，说这个专业就业前景好，而且我物理和数学都还行，学这个应该没问题。”

“土木工程？”美雅皱了皱眉，“那不是要经常跑工地吗？风吹日晒的，多辛苦啊。”

亚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关心我吗？”

美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别过头去，声音提高了半度：“谁关心你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亚树看着美雅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欢了。翔天和奈奈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种“这两人果然有问题”的表情。

四个人填完了第一志愿，又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填错代码、没有填错专业，才各自保存了志愿表。

“十天后出录取结果，”翔天说，“到时候我们在群里互通消息。”

“好。”三个人同时点头。

填完志愿，四个人在奈奈家吃了午饭。奈奈叫了外卖，是翔天上次带他们去吃的那家面馆的牛肉面。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面一边聊天，气氛轻松又愉快。

“你们说，我们真的能都上A大吗？”美雅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能的，”翔天说，“我们的分数和排名都在录取范围内，只要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

“万一出意外呢？”美雅追问。

“那就第二志愿呗，”亚树说，“反正A大的第二志愿也都是好专业，不亏。”

美雅想了想，觉得亚树说得有道理，便没有再问了。

吃完饭，翔天帮奈奈收拾了碗筷。美雅和亚树坐在沙发上，美雅在看手机，亚树在吃水果。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四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美雅忽然抬起头，“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都上了A大，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

翔天和奈奈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每天早上一起上课，”翔天说，“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没课的时候可以去图书馆自习，晚上可以去操场散步。”

“周末可以一起去市区逛街、看电影、吃东西，”奈奈接着翔天的话说，“放假的时候可以一起去旅行，去海边，去山里，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

美雅听着翔天和奈奈一人一句地描绘着未来的生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默契？我说的是‘我们’，不是‘你们’。我问的是我们四个人，不是你们两个。”

翔天和奈奈同时笑了。

“我们四个人也可以一起啊，”亚树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一起去食堂抢饭，一起去操场打球。大学那么大，总有我们四个人的位置的。”

美雅看着亚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收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手机。

下午两点多，三个人陆续离开了奈奈家。翔天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门口，看着奈奈，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十天后出结果，”他说，“别太紧张，肯定没问题的。”

“我不紧张，”奈奈说，“有你在，我不紧张。”

翔天笑了，倾过身来在奈奈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走了，”他说，“晚上聊。”

“嗯。”

翔天转身走了，奈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才关上了门。

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那两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志愿填报指南》和《高校专业目录》。她拿起笔，在志愿表的草稿纸上又看了一遍自己填的信息——第一志愿A大金融学，第二志愿A大英语。

她希望自己能上金融学。不是因为她喜欢金融——说实话，她对金融并没有太大的热情——而是因为这是她父母希望她学的，也是她从小到大被规划好的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金融，但她知道，如果她学金融，父母会高兴，家族的企业以后有人接手，她的人生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平稳地运行下去。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选择了另一条路，翔天会支持她。

翔天说过，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她。

奈奈想起翔天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认真、坚定、温柔，像是一片可以让她安心停靠的港湾。

她拿起手机，给翔天发了一条消息：“翔天，谢谢你今天来陪我填志愿。”

翔天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谢什么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奈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如果我们都上了A大，你会不会觉得我烦？每天都见面，每天都在一起。”

翔天发了一个问号，然后说：“怎么会？我巴不得每天都能见到你。”

奈奈的脸红了，她捧着手机，在椅子上转了个圈。

“我也是，”她回复，“我巴不得每天都能见到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

田奈奈，你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

但她心里是甜的。

很甜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