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相见（三）

翔天看着奈奈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心疼。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不然这个女孩可能会一直紧张下去。

“对了，”翔天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

奈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翔天。

“什么笑话？”

“有一个馒头，”翔天一本正经地说，“它走在路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然后它觉得饿了，就把自己吃了。”

说完之后，翔天自己先笑了出来。

奈奈愣了一秒，然后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笑话好冷。但是翔天自己笑出来的样子好好笑。

“还有一个，”翔天见奈奈笑了，受到了鼓励，继续说，“有一个番茄，它走在路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然后它被车撞了——你猜它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什么？”奈奈好奇地问。

“番茄酱。”

奈奈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自然多了。

翔天看着奈奈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孩笑起来真好看，比他在篮球场上远远看到的那个浅浅的笑容好看多了。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点点贝齿，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再来一个，”翔天觉得自己停不下来了，“有一天，企鹅想去找北极熊玩——”

翔天讲了好几个冷笑话，一个比一个冷，但奈奈每一个都笑了。她不是那种哈哈大笑的类型，而是那种抿着嘴、弯着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的轻笑，笑起来的样子又温柔又好看。

渐渐地，奈奈的紧张感彻底消失了。她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跟翔天这么自然地聊天，原来翔天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遥远，原来他会讲这么冷的笑话，原来他笑起来的样子比在球场上还要好看。

“你讲的笑话都好冷，”奈奈忍不住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

“冷吗？”翔天装作很受伤的样子，“我觉得挺好笑的啊。”

“那是因为你笑点低。”

“我笑点才不低呢，”翔天反驳，“是你的笑点太高了。”

“那你怎么解释我刚才笑了？”奈奈说。

“那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感染的，跟笑话没关系。”

奈奈被他这句话逗得又笑了起来。

翔天看着奈奈的笑容，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觉得跟这个女孩待在一起很舒服。她不像有些女生那样聒噪，也不像有些女生那样做作，她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跟他聊天，听他说笑话，然后露出那种让人心都要化了的笑容。

这种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对了，”翔天换了个话题，“你在学校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食堂的饭特别难吃？”

奈奈一听这个话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也觉得？”

“当然啊，”翔天夸张地叹了口气，“尤其是那个番茄炒蛋，我怀疑厨师是把整瓶糖倒进去了，甜得我牙疼。”

“我觉得最可怕的是那个红烧茄子，”奈奈难得主动接话，“看起来像红烧茄子，吃起来像红烧橡皮。”

翔天被这个形容逗得哈哈大笑：“红烧橡皮，你这个形容太精准了！我每次吃到那个茄子都觉得我在嚼鞋垫。”

“那你吃过那个麻婆豆腐吗？”奈奈说。

“吃过啊，怎么了？”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以为是麻婆豆腐，结果是麻婆盐块，咸得我喝了一整瓶水。”

翔天笑得前仰后合：“你怎么跟我的感受一模一样！我每次吃完那个豆腐，下午上课都要喝两瓶水，不然嗓子受不了。”

奈奈看到翔天笑得这么开心，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她从来没想过翔天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不是遥不可及的校园风云人物，他就是一个会因为食堂难吃而吐槽的普通男生，一个会讲冷笑话、会哈哈大笑的普通十八岁男生。

这种感觉真好。

“那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翔天问道，“你预估自己多少分？”

奈奈想了想，说：“我预估大概660左右吧。我想去A大的金融系，我爸妈也希望我学金融，以后好接手家里的生意。”

翔天一听，眼睛亮了。

“660左右？”他说，“巧了，我也是预估660左右。我也想去A大，不过是计算机系。”

奈奈愣了一下，然后心跳猛地加速了。

A大。同一所大学。

他们预估的分数差不多，想去同一所大学。

这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真的会进入同一所大学，成为校友，甚至可能在同一栋教学楼里上课。

奈奈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激动，但她的眼睛里已经藏不住那种欣喜的光芒了。

“真的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也想去A大？”

“真的啊，”翔天笑着说，“A大的计算机系在全国排名很靠前，我查过很多资料了，觉得特别适合我。你呢？A大的金融系也是王牌专业，你选这个很明智。”

“嗯，”奈奈点了点头，“A大离我家也不算太远，周末还能回家。”

“那以后我们可能是校友了，”翔天说，“说不定还能选到同一门选修课。”

奈奈的心跳得更快了。

同一门选修课。坐在一起上课。下课后一起去食堂吃饭。周末一起回家。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每一个画面都让她脸红心跳。

她偷偷地看了翔天一眼——翔天也在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翔天又问。

“我啊，”奈奈想了想，“我喜欢听音乐，看电影，偶尔会看一些综艺节目。你呢？”

“我喜欢打篮球，”翔天说，“你也知道，篮球场上经常能看到我。”

奈奈心里想：我当然知道，我看了你三年呢。

但她嘴上说的是：“嗯，我听说过，你篮球打得很好。”

“你听谁说的？”翔天挑了挑眉。

“就是……学校里的同学啊，”奈奈含糊地带过，“你在学校挺有名的。”

翔天笑了笑，没有追问。

“那你喜欢听什么音乐？”翔天继续问。

奈奈一说到音乐，整个人都变得生动了起来。她喜欢一个很小众的独立乐队，他们的歌旋律好听歌词也有深度，她平时很少跟别人提起，因为身边的人都不太了解这个乐队。

但翔天居然知道这个乐队。

“你也知道他们？”奈奈惊喜地看着翔天。

“当然知道，”翔天说，“他们的那首《夏日终曲》特别好听，我循环播放了好长时间。”

“那首我也超喜欢的！”奈奈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最喜欢里面那句‘在那个夏天结束之前，我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嗯，那句歌词写得特别好，”翔天说，“而且主唱的嗓音很有辨识度，一听就知道是他们。”

“对对对，”奈奈用力地点头，“我觉得他们的音乐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不是那种随大流的流行歌，是那种……”

“是那种能触动人心底最柔软部分的感觉？”翔天接上了她的话。

奈奈看着翔天，眼睛里带着一种“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惊喜。

“对！就是这个感觉！”她说，“我每次跟别人推荐这个乐队，都没人能get到他们的好，你是第一个说出这个感觉的人。”

翔天看着奈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