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奈奈的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奈奈其实早就醒了。准确地说,她昨晚根本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翔天,一会儿想着今天的相亲,一会儿又想着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的“翔天”。
她大概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然后七点不到就又醒了。
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跟翔天又没有加微信,连短信都没发过一条,哪来的新消息?
奈奈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下午三点,她要去蔷薇咖啡馆,跟翔家的小儿子相亲。
如果那个翔天就是她喜欢的翔天……
不,不可能。
奈奈用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她暗恋了三年的男生,恰好就是父母让她去相亲的对象?这种情节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可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他呢?
奈奈的心跳又加速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田奈奈,你冷静一点,”她对自己说,“不管是不是他,你今天都要去。如果不是,你就当完成任务,见一面就走。如果是……”
如果是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她总不能一上去就说“翔天同学你好,我暗恋你三年了,没想到你竟然是我未婚夫”——这种话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要羞死了。
“奈奈!起床了吗?”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来吃早饭了,吃完我们还要准备一下呢。”
“来了。”奈奈应了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来到餐厅,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父亲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拿着报纸,看到她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下午的相亲,别忘了,”父亲说,“三点,蔷薇咖啡馆。穿得体一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知道了。”奈奈低着头,声音很轻。
“翔家那个孩子我打听过了,”父亲又复述了一遍昨天说过的话,“成绩很好,当过学生会会长,在学校很受老师同学喜欢。人品应该不错,配得上你。”
奈奈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学生会会长。
她喜欢的翔天,也是学生会会长。
又一个巧合。
“爸,”奈奈抬起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翔天……他是不是红头发?”
父亲皱了皱眉:“这我倒没注意。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奈奈赶紧低下头,“随便问问。”
但她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红头发。学生会会长。成绩好。叫翔天。
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巧合的概率越来越小了。
她的心脏开始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整个上午,奈奈都处于一种坐立不安的状态。她一会儿觉得一定是翔天,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两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打架,打得她头昏脑涨。
下午一点半,母亲开始帮她准备。
“来,试试这条裙子,”母亲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你穿蓝色最好看,衬你的发色。”
奈奈接过裙子,看了一眼。这是一条及膝的连衣裙,款式简约大方,收腰的设计能很好地衬托出身材曲线,裙摆微微蓬松,带着一点少女的俏皮。她平时很少穿裙子,上学都是穿校服,周末也是T恤牛仔裤,突然要穿这么正式的裙子,她有些不自在。
“妈,能不能穿裤子啊?”奈奈小声问。
“不行,”母亲斩钉截铁地说,“第一次见面,得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快去换上。”
奈奈只好乖乖地去换了裙子。等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母亲上下打量着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说你穿蓝色最好看。”
奈奈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浅蓝色的连衣裙衬托着她白皙的皮肤和蓝色的长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她的身材比例很好,腰细腿长,这条裙子把她的优点都展现出来了。
“来,坐这儿,”母亲把她按到梳妆台前,“我给你化个淡妆。”
“不用了吧……”奈奈有些抗拒。她平时从来不化妆,顶多涂个润唇膏,突然要化妆她觉得别扭。
“听我的,”母亲已经开始往她脸上涂隔离霜了,“女孩子出门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让自己更自信。”
奈奈只好由着母亲折腾。
半个小时后,母亲终于收了手。
“好了,你看看。”
奈奈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母亲给她化了一个很淡的妆——底妆轻薄透亮,眉毛修得自然精致,眼尾淡淡地扫了一层大地色的眼影,睫毛夹翘了刷了一层睫毛膏,脸颊上薄薄地扫了一点腮红,嘴唇上是豆沙色的唇釉。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很多,但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就像是“天生就这么好看”的感觉。
“妈,你手艺真好。”奈奈由衷地夸了一句。
“那当然,”母亲得意地笑了笑,“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校花级别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奈奈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如果今天的相亲对象真的是翔天的话,至少她的第一印象应该不会太差吧?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母亲看了看表,“两点二十了,你现在出发,到那边差不多两点四十五,提前十五分钟到,显得有礼貌。”
“嗯。”奈奈拿起手机和包,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母亲看出了她的异样。
“有一点。”奈奈老实承认。
“别紧张,”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当是去交个朋友。聊得来就多聊几句,聊不来就少聊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奈奈点了点头,走出了家门。
蔷薇咖啡馆离奈奈家不远,打车过去只要十分钟。奈奈到的时候是两点四十五分,她推开咖啡馆的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咖啡馆的装修很有情调,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地板和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有一架钢琴,有人在轻轻地弹着舒缓的曲子。这个时间点店里人不多,只有三四桌客人,安静又舒适。
奈奈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是母亲告诉她的位置,翔家那边订好的。
她把手包放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在任何正式场合都要保持最好的仪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五十分。
两点五十五分。
两点五十八分。
两点五十九分。
奈奈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她盯着咖啡馆的门口,眼睛一眨不眨,既期待又害怕。
三点整。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奈奈在看到那个男生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发。
耀眼的、像火焰一样的红发。
那个男生的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骨,但依然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鲜红色。他穿着一身运动服——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下面是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篮球鞋。
他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球场上下来,随便套了件外套就过来了。
但就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在他身上却好看得不像话。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那副高挑挺拔的身材,那种与生俱来的少年感和英气,根本不需要任何衣服来衬托。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奈奈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他在说——
“亚树这个不仗义的家伙,说好一起来的,结果临阵脱逃了……下次打球别想让我给他传球……”
翔天。
真的是翔天。
她喜欢了三年的翔天。
那个让她在升旗仪式上失了神的翔天。那个让她在篮球场边看了三年球的翔天。那个让她每次看到光荣榜上名字挨在一起就能高兴一整天的翔天。
那个她本来打算在昨天发短信去表白的翔天。
他就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五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