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靠近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奈奈特别开心的事。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光荣榜贴在了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墙上。奈奈像往常一样去看自己的排名，然后她发现——她和翔天的名字，竟然挨在了一起。

翔天第七名，她第八名。

两个名字并排贴在光荣榜上，中间只隔了一条细细的分割线。

奈奈站在光荣榜前，盯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看了足足两分钟，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在这傻笑什么呢？”美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探头一看，瞬间就明白了，“哦——原来某人的名字和某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了啊。”

奈奈被吓了一跳，赶紧收起笑容，故作淡定地说：“我就是来看一下成绩，谁傻笑了。”

“你没有傻笑？”美雅指着奈奈的嘴角，“那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是怎么回事？”

奈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翘得有点高。她赶紧用手捂住嘴，耳根又红了起来。

美雅看着奈奈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田奈奈啊田奈奈，你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一遇到翔天的事就破功？”

“我没有装，”奈奈小声辩解，“我只是……平时没什么值得笑的事情而已。”

“那翔天的名字跟你挨在一起就值得笑了？”

奈奈不说话了，但她的眼神又飘回了光荣榜上，落在翔天和她的名字上，眼底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美雅看着这一幕，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好笑的是，她从来没见过奈奈这副模样——这个在初中被无数男生表白都面不改色的冰山美人，现在居然因为一个男生的名字跟自己挨在一起就高兴成这样。

心疼的是，奈奈喜欢翔天喜欢得这么深，却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奈奈的暗恋持续了整个高一，又进入了高二。

高二这一年，翔天当选了学生会会长。

奈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教室里写作业。隔壁班的女生路过她们班教室门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件事，奈奈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翔天当选学生会会长了。

她一点都不意外。翔天那么优秀，那么有领导力，那么受人欢迎，他当选学生会会长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喜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虽然他不认识她，但她还是为他感到骄傲。因为她喜欢的人这么优秀，这说明她的眼光真的很好。

翔天当选学生会会长后的第一次升旗仪式，他站在主席台上发表就职演讲。

奈奈站在操场上，仰头看着台上那个红发的少年，听得很认真，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翔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校服，红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泽。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讲着他对学生会的规划和设想，讲着他想要为同学们做的事情。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坚定而真诚，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自信，整个人都在发光。

奈奈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了跳动。

她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生，忽然觉得——他离她好远。

不是因为距离远，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差距。

翔天是学生会会长，是全校瞩目的风云人物，阳光、开朗、热情，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

而她自己呢？性格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不擅长社交，除了成绩好和长得好看之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优点了。

她不会像别的女生那样跟男生撒娇开玩笑，不会在男生面前展示自己活泼可爱的一面，她甚至连主动跟翔天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翔天呢？

“你又开始了。”美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奈奈从自怨自艾中拉了回来。

奈奈转过头，看到美雅正用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看着她。

“什么又开始？”奈奈装作听不懂。

“又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翔天了呗，”美雅翻了个白眼，“你每次看到他站在台上或者被一群人围着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表情——眼睛亮亮的，但嘴角往下撇，一副又心动又自卑的样子。我看你看了两年了，还能看不出来？”

奈奈沉默了。

美雅说得对，她确实又在想那些事了。

“奈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美雅压低声音，但语气很认真，“你真的很好。你是我们学校的冰山女神，不知道有多少男生暗恋你。你的条件一点都不差，你配得上任何人。你能不能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奈奈低下头，看着自己校服上的纽扣，小声说：“可是翔天他……他真的太好了。我怕他觉得我太冷淡，不喜欢我这种性格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美雅反问，“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你连跟他说话都没说过，你就断定他不会喜欢你，你这逻辑有问题你知不知道？”

奈奈又不说话了。

她知道美雅说得有道理，但她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她太害怕被拒绝了。

太害怕自己的心意被发现后会被嘲笑。

更害怕翔天知道她的心意后会用一种疏远而礼貌的态度对待她——那种“我不想伤害你但我也不喜欢你”的态度，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美雅见奈奈又陷入了沉默，叹了口气，“你慢慢想吧，我不逼你。”

奈奈点了点头，目光又飘向了主席台上的翔天。

演讲已经结束了，翔天正在鞠躬致意。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翔天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个明亮的笑容。

奈奈看着那个笑容，也跟着微微弯了弯嘴角。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她和他之间会不会有交集。

但至少现在，在此时此刻，她可以站在台下，安静地看着他发光。

这大概就是暗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