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误入蝶谷当蝶后》_不准死，这是命令！ - 一软软

“陛下，您现在的身体……”青枫眉头紧锁，看着时予苍白虚弱却异常坚定的脸，试图劝阻。

“带我去。”时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她掀开被子，试图下床，双脚落地时仍是一阵虚软，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青萝眼疾手快地扶住。

“陛下！”青萝急得快哭了。

时予稳住身形，推开青萝搀扶的手，自己扶着床柱站好。她看向青枫，再次重复：“带我去见他。现在。”

青枫的目光在她紧握的紫玉令牌和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眸之间逡巡片刻。他想起了王上昏迷前那句“护她周全”，也想起了王上将此令交予她时的凝重。或许，让王后去见王上最后一面，也是“周全”的一部分……

“……属下遵命。”青枫最终躬身，侧身让开了路，“但请陛下允许属下……护卫左右。”

时予点点头，在青萝的搀扶下，艰难地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的虚弱和心口的钝痛让她冷汗涔涔，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青枫在前方引路，穿过内殿寂静的回廊。这一次，回廊通往司砚寝殿的入口处，果然有两名气息沉凝的近卫把守。看到青枫和被他“护卫”着的、面色苍白如纸却手持紫玉令牌的时予，两名近卫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犹豫的神色。

“紫宸令在此，让开。”青枫沉声道。

两名近卫对视一眼，终究不敢阻拦这象征着王权的令牌，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沉重的木门紧闭着。青枫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时予的心又沉了沉。她等不及，示意青枫开门。

青枫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门上，微微用力，向内推开。

一股比昨夜更加浓郁的、混杂着清冽冷香、浓重药味和……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寝殿内的光线比昨夜更加昏暗，只有那盏青铜古灯依旧燃着幽蓝的火苗，但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榻前，围拢着数道身影。

大长老青冥，二长老青璃，还有三位时予不认识的、同样身着长老袍、气息沉凝的老者。他们背对着门口，正神情凝重地看着床榻，低声商议着什么，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床榻边，还站着两名白发苍苍、穿着素色医者长袍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刺入床上之人的各处穴位。银针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针尾处，隐隐有黯淡的黑气散逸出来。

听到开门声，围在床边的几人齐齐转过头。

看到门口被青枫和青萝搀扶着、摇摇欲坠却手持紫玉令牌的时予，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后陛下？”大长老青冥首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时予苍白的脸色和紧握令牌的手，沉声道，“您身体未愈，怎可来此？此地……不祥，还请陛下速回寝殿休息。”

“我来看看王上。”时予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量。她无视了长老们不赞同的目光，在青萝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着床榻走去。

越靠近，那股衰败的气息就越发清晰。床榻上，司砚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头和肩膀。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原本淡色的唇，此刻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干裂。

他看上去，比昨夜更加……了无生气。

唯一与昨夜不同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附近，那些诡异的黑色“裂纹”似乎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时予走近了才看清，那些黑色的脉络并未消失，而是仿佛“沉”了下去，隐没在了皮肤更深处，只在某些角度光线下，才能隐约看到一丝不祥的、蠕动般的暗影。

“王后陛下，”二长老青璃挡在了时予和床榻之间，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王上情况特殊，医师正在施救，不宜打扰。陛下您也需静养，还请……”

“让开。”时予抬起眼，直视着青璃。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波澜，但那股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竟让见惯风浪的青璃长老心头微微一凛。

“陛下……”

“我说，让开。”时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她抬起了手中那枚紫玉令牌，“紫宸令在此。我要见王上。”

令牌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紫光，上面蝶翼与星辰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几位长老的目光都落在了令牌上，神色各异。有震惊，有了然，有复杂的忧虑。他们显然认得这枚令牌，也明白它出现在时予手中意味着什么。

最终，大长老青冥缓缓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挡在床前的青璃长老和其他几位，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时予走到床榻边。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司砚的状况。他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眉心那一点，似乎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挥之不去的黑气。整个人的生机，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怎么样了？”时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正在施针的那位年长医师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回王后陛下，王上体内，反噬之力与晶化侵蚀本源已纠缠一处，侵入心脉灵核深处，如附骨之疽，难以剥离。臣等以金针渡穴，辅以‘九转还魂草’药力，也只能勉强吊住王上一线生机，阻止侵蚀继续恶化，但若要拔除……难，难如登天。”

另一位医师补充道：“而且，王上灵核似乎……在自我封闭，抗拒外界力量的深入救治。仿佛……仿佛在主动……”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长老们，没再说下去。

但时予听懂了。司砚在主动放弃，在抗拒救治。因为他也知道，救他可能需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甚至可能危及她这个“钥匙”。

酸楚和刺痛再次狠狠攫住了时予的心脏。这个笨蛋！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把一切都扛下来，然后默默安排好一切，连死都要死得“周全”！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碰碰他冰凉的脸颊，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她怕自己的触碰，会带来哪怕一丝一毫额外的伤害。

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个暗沉的银红色蝶形印记，又看看司砚手腕内侧，那个同样存在、却似乎比她这个更加黯淡的印记。

灵契……同心契……以心为钥，以魂为锁……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混乱绝望的脑海中迸发出来。

既然这灵契将他们强行绑在一起，既然她的“钥匙”之力能暂时遏制晶化，既然反噬是通过灵契作用在他身上……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力量，乃至他们的“状态”，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通过这灵契相互影响，甚至……转移的？

昨夜她强行输送力量，引动了反噬倒灌，虽然凶险，但也短暂地驱散了他体表的部分黑色“裂纹”。这说明，通过灵契，能量（哪怕是痛苦的能量）确实可以双向流动。

那么，如果她不是莽撞地输送自己那点微薄的力量，而是……用某种方法，去“分担”或者“引导”走一部分他体内那纠缠的反噬与侵蚀呢？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分担反噬和侵蚀？那意味着她也要承受那可怕的痛苦，甚至可能也被晶化侵蚀。但……那又如何？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死！而且，她是“无翼之钥”，预言中说她能化解晶化，也许她的身体，对这种侵蚀有特殊的抗性或者转化能力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也因此重伤甚至……那至少，她尝试过了，努力过了，而不是坐在这里，等着接受他用生命换来的“周全”！

“大长老，”时予忽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神色凝重的长老们，“我有一法，或许可以一试。”

“陛下请说。”青冥长老目光一凝。

“既然灵契将我与王上相连，我的力量能缓解晶化，或许……也能缓解王上体内的侵蚀与反噬。”时予的声音很稳，尽管心脏在狂跳，“我想尝试，以灵契为桥梁，看能否……分担或者引导走一部分王上体内的痛苦。”

此话一出，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几位长老和医师都震惊地看着时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青枫和青萝更是脸色大变。

“不可！陛下万万不可！”青璃长老首先失声反对，“您如今身体本就虚弱，如何能承受王上体内那等凶险的反噬侵蚀？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是啊，陛下！此法闻所未闻，太过凶险！灵契反噬，直击灵魂，岂是轻易能够‘分担’的？”另一位长老也急忙道。

“王后陛下，请您三思！”青枫也忍不住单膝跪地，声音急切，“王上昏迷前，最挂念的便是您的安危！若您因此有何闪失，王上便是醒来，也定会……”

“若他醒不来呢？”时予平静地打断了青枫的话，目光扫过众人，“如果他就这样……没了。你们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晶化症怎么办？蝶族怎么办？我这个‘钥匙’，又该怎么办？”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寝殿内沉重的沉默，也划开了众人心头那层不愿触碰的、关于“备用方案”的遮羞布。

长老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无法反驳。

“我的方法，未必能成。甚至，很可能失败，会让我自己也陷入危险。”时予继续说着，语气异常冷静，仿佛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至少，这是一条路，一个可能。而不是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希望一点点熄灭，然后去讨论那些冰冷的‘备用方案’。”

她转身，重新看向床上气息奄奄的司砚，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坚定。

“他为我，为蝶族，做得够多了。”

“现在，该 “陛下，您现在的身体……”青枫眉头紧锁，看着时予苍白虚弱却异常坚定的脸，试图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