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没有商量,像指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题。
陈浚铭和杨博文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跟着点了点头。
【眠眠是狼!指人好果断】
【一上来就刀张桂源】
【时星眠指人的时候好冷静】
“狼人请闭眼。”
时星眠重新闭上眼睛。手腕落回桌面,银铃铛轻轻磕在绒布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预言家请睁眼……预言家请闭眼。女巫请睁眼……”
流程继续走着。时星眠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下抬起来,又摸了摸左耳垂上的银蝴蝶。银铃铛悬在手腕下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王橹杰闭着眼,安静地听着。黑暗里,银铃铛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一次铃响都像一个小小的坐标,告诉他时星眠在哪里、在做什么。
“天亮了。”
所有人睁开眼睛。
王橹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时星眠。时星眠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铃铛,右手手指慢慢转着它,表情平淡,像刚才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导演宣布:“昨晚张桂源被杀。”
张桂源瞪大眼睛:“我?第一轮就刀我?谁啊!”
【哈哈哈哈桂源好惨】
【第一个刀的就是你!】
左奇函已经开始笑了:“你得罪谁了?”
“我没有得罪谁啊!”张桂源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我要发言,我要第一个发言。”
“行,你发言。”
张桂源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我觉得是左奇函。他刚才抽牌的时候笑了,肯定抽到狼了。”
左奇函:“我抽牌的时候笑是因为你抽牌的样子很搞笑。”
“哪里搞笑了?”
“你抽牌的时候眉头皱得像在解高数题。”
全场笑成一片。
王橹杰没有参与。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看着大家吵。目光扫过每个人说话时的表情——张桂源的激动,左奇函的无语,陈浚铭努力装出无辜但眼神飘忽的样子,杨博文镇定得有点过头——然后在某个瞬间,又落回时星眠身上。
时星眠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搁在桌面上,银铃铛贴着绒布,一动不动。他抬起右手,手指慢慢转着左手腕上的铃铛,像在玩一件很熟悉的小玩具。
【时星眠:你们吵你们的 我转我的铃铛】
【这个转铃铛的小动作好可爱】
【王橹杰又在看眠眠了】
“眠眠,你呢?”张桂源突然点名,“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王橹杰的手指停住了。
时星眠抬起眼。他的目光从张桂源脸上移到左奇函脸上,又移到陈浚铭和杨博文脸上。那双瑞凤眼还是失焦的、像在发呆的样子,但王橹杰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某两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长一点点。
“陈浚铭。”他说。
陈浚铭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为什么是我!”
时星眠想了想,说:“你的面相。”
“……什么?”
“你的面相,”时星眠看着陈浚铭,认真地说,“长得像狼。”
整个录制棚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面相????】
【长得像狼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
【他说得那么认真我更想笑了】
王橹杰没有笑。他看了一眼陈浚铭的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确实有点像一只被突然点名的小狼崽——又看了一眼时星眠认真的表情。时星眠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认真分析。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那双瑞凤眼难得地聚焦了,认认真真地看着陈浚铭的脸。
然后王橹杰低下头,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王橹杰又笑了】
【他每次笑都是因为时星眠】
“什么叫他长得像狼啊!”左奇函笑得趴在桌上。
“我真的长得像狼吗?”陈浚铭摸着自己的脸,表情又委屈又困惑,“我哪里像了?”
时星眠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眼睛。”
“眼睛怎么了?”
“像狼一样,”时星眠顿了顿,找了一个他觉得非常准确的形容,“亮晶晶的。”
全场第二次炸开。
【亮晶晶的狼 我第一次听说】
【所以是在夸他眼睛好看?】
“亮晶晶的狼!”张桂源已经忘了自己是被杀的那个,笑得直拍桌子。
“应该是夸吧,”杨博文忍着笑,声音有点紧,“毕竟狼的眼睛确实挺好看的。”
王橹杰注意到杨博文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下不自然地攥了一下。
“但重点是,”左奇函强行把话题拉回来,“眠眠,你是凭面相抓狼的?你不分析逻辑?不分析发言?”
时星眠歪了歪头:“可是他的面相就是像狼。”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左手腕上的银铃铛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轻轻滑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他好认真啊】
【人机の面相学】
陈浚铭捂着脸趴在桌上,耳朵尖红红的。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嘴角压都压不住。
“行,那投票吧,”左奇函主持大局,“觉得陈浚铭是狼的举手。”
时星眠举手了。他举起左手,银铃铛从桌面上升起来,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王橹杰看了一眼时星眠举起来的手,也跟着举了。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然后是其他人,一个接一个。
陈浚铭哀嚎:“你们真的信他的面相啊!”
投票结果:陈浚铭出局。
工作人员示意陈浚铭亮身份牌。他翻过来——
狼人。
录制棚第三次炸了。
【真的是狼!】
【时星眠面相学真的有用?】
【我服了 这是什么玄学】
王橹杰看着陈浚铭面前的狼人牌,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时星眠,时星眠正收回手,银铃铛落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好像抓出狼人是一件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真的是狼!”张桂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眠眠你是怎么知道的!”
“面相,”左奇函替他回答,然后自己又笑倒了。
陈浚铭趴在桌上:“我真的长得像狼吗?眠哥你说实话。”
时星眠看着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其实也没有很像。”
“那你为什么指我!”
“因为杨博文也像,”时星眠说,“但你更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