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从前有人跟苏昌河说,有一天你的好兄弟苏暮雨会窝在一个女人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苏昌河铁定抬手就是一巴掌,骂对方脑子烧坏了胡说八道。
然而现在。
咔哧——
苏昌河靠在栏杆上,啃下一口随手摘来的梨,木然地咀嚼着。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耳朵上——几乎把全身内力都灌了上去,只为能听见那房中的动静。
嗯?
这清冷中带着呜咽、呜咽中带着破碎的啜泣声是谁的?
哦~
是苏暮雨的。
那没事了。咔哧咔哧——
苏昌河继续啃梨。
哭声停了。
?
他停下嘴,闭上眼睛,又凝神去听。还是没有,静悄悄的。
怎么回事……
苏昌河的好奇心重新燃起,他蹑手蹑脚凑到门前,想找条门缝。刚贴上去,一声闷哼突然炸在耳边。
哦,内力还灌在耳朵上呢。
苏昌河揉了揉耳朵,撤了内力。
维持着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贴在门上,全神贯注地听着。
……听着听着,他眼睛突然瞪大,像被燎了尾巴似的,一溜烟跑开了。
一股脑跑出客栈,苏昌河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跑?有什么好跑的?不就是……他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如今听墙角的对象换成了苏暮雨而已。
算了算了,该给兄弟留点脸面。
苏昌河晃晃荡荡地走到后院,一脚蹬上那辆停在院中的马车。
?这是……
苏昌河自车中抽出一把油纸伞,打开,细细端详。
这不是苏暮雨失踪的宝贝伞么?
啧啧啧……
苏昌河将伞收拢,在掌心敲了敲,就这么坐在车辕上,靠着马车抖起了二郎腿。
苏暮雨啊苏暮雨,你可悠着点,别一不小心喜当爹了啊………1
想的有点保守了已经当爹了呢!
——
夕阳西下。
厢房里水声轻响,苏暮雨握着葫芦瓢,舀起温热的水,慢慢淋在角丽谯的肩背之上,动作轻柔细致,神情专注。
热气氤氲着升起来。
角丽谯趴在浴桶边沿,懒懒抬眼望着他。
苏暮雨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声音不自觉放轻:“还冷不冷?”
角丽谯没有答话,伸臂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凑上去,在他唇角蜻蜓点水般落了一吻。
衣襟被水溅湿,苏暮雨全然不在乎,俯身蹭了蹭她的额角,将人圈在怀里。角丽谯的手覆在他环在身前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
安静依偎了许久,苏暮雨才恍然回神:“水要凉了。”
他抬手想去拿瓢续热水,手腕却被角丽谯攥住,动弹不得。
她侧过脸贴在他耳畔,低低说了一句话。
苏暮雨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犹豫了片刻,才红着脸点了点头。
角丽谯眼底笑意漾开,身体往温热的浴水里微微缩了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
月明星稀。
床上的帷幔放下了一半,角丽谯半卧在苏暮雨怀中。苏暮雨拿着一把精巧的木梳子,仔细地给她通着头发。
大约是等得有些久了,角丽谯在他怀里挪了挪,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环了上去,侧脸贴着他的肩窝。
角丽谯一动,苏暮雨便停住了。
待她换好姿势,苏暮雨才小心翼翼地又归拢起长发,细致地替她打理整齐。
梳子放下时,怀里的人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侧头一看,她呼吸绵长,已经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