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望着瑾仙离去的轿子,摸不着头脑:“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
月牙舒了口气,抬起手来轻轻甩了甩。
萧瑟拉过她的手捏了捏:“长本事了。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嘶——”这一下又麻又酸,月牙倒吸一口凉气,忍住抽回手的冲动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我当然是在夸你啊。”萧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今你都学会唬人了,真是进步啊。”
阴阳怪气的。
对于萧瑟这话到底是夸是损,月牙心中自有计较。
说话的功夫,无心突然向那持刀的和尚走去。
“不相关的人都走了,现在该谈一谈正事了。”
那和尚看着他,缓缓开口:“你长大了。”
“废话。”无心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一撇,“都十二年了,难道还是当年那个五岁小童吗?”
和尚垂了垂眼,沉默片刻,才抬头看着他问道:“五岁时候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无心语气松快下来,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记得很多啊。记得当时总骑在你的肩膀上,拔你的长胡子。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家,一手碎空刀耍得出神入化,我吵着要跟你学。”
“还记得什么呢……”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记得你杀了我爹。”4
唉,叶鼎之也认为自己该死
沉默。
一片沉默。
良久。
和尚慢慢坐在地上,低着头,声音沙哑:“这十二年来,我一直在想,等你长大了,会不会来杀我?我问忘忧大师,他说世间凡事皆有因果,说了一堆佛理。可我是个假和尚啊,懂不得那些道理。”
无心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起伏不平的胸口透露出他的些许情绪。
“我就想,你要是来杀我,我能干点啥?大概就是把刀递给你。”
和尚带了几分释然,猛地将刀插入地下。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
………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之下,无心缓步上前。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到那柄刀前,轻轻搭在了刀柄上,指尖微微一顿——然后,倏然拔出。
和尚闭上了眼,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等着那致命的一刀落下。
然而——
“老和尚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不杀你。”无心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以为是幻听。但无心确实已经将刀插回原地,又转身背对着那和尚。
“我倒是希望你是来杀我的。”和尚睁开眼,叹道:“你不杀我。说明有更麻烦的事情需要我。”
无心没有回头,只是道:“不麻烦,只是要你帮我做场法事。”
“做法事?”那和尚苦笑着摇头道:“我是个假和尚,这么多年连本经都不会念。”
无心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和尚脸上,语气不容置疑:“不是要你一个人做,我要整个大梵音寺帮我做这场法事。”
那……
“师兄——”
和尚立刻转头喊道。
“……”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法兰尊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身旁的小和尚赶紧凑上去轻轻戳了戳他。
“咳……”法兰尊者霎时睁开眼睛,双目清明。
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但就连雷无桀都看的出来他方才分明是……
“睡着了?”
雷无桀目瞪口呆:“高人啊……”
和尚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对着法兰尊者道:“师兄啊,师弟有一事相求。”
………
给忘忧大师的法事,定在三日后。
而这三日……
城外。
某处寺外的空地上,锅子咕嘟咕嘟的沸腾着。
月牙和雷无桀紧紧盯着无心的动作,只见他夹起一块菌菇,轻轻在锅里涮了涮,约摸过了个三五息,便夹起来放入口中。
“这…就能吃了?”雷无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熟了没?”
而月牙则是紧紧盯着无心,看着他将菇子咽下,说了句不错。
这才放下心来,夹起一块菌菇放入口中。
香……
其实只是菇子本身的清香,但月牙是真的饿了。
一旁的萧瑟谨慎地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
他瞪大了眼睛。
“怎样?”无心笑道,“这吃法还不错吧?”
……
萧瑟咬牙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