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公元 184 年,二月,冀州巨鹿郡广宗县郊。
刺骨的寒风卷着枯草与血沫,狠狠刮在林渊的脸上,带来针扎一般的疼。
他是被剧烈的颠簸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腔里先灌满了浓重的血腥气,还有泥土、马粪与腐烂尸体混合的恶臭,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哥!哥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林渊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着泥污与泪痕的小脸。
少女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眉眼清秀,此刻正红着眼眶看着他,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还有脑子里疯狂涌入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让林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是在国防大学的研究所里,整理汉末三国出土的简牍吗?为了还原巨鹿之战的细节,他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脑子里的记忆碎片飞速整合: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林渊,字子墨,今年十七岁,是巨鹿郡本地望族林家的嫡长子。父亲林忠是广宗县县尉,半月前,巨鹿人张角揭竿而起,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为号,掀起了席卷天下的黄巾起义。
广宗县是张角的大本营,黄巾军起事的第一时间,就攻破了县城。原主的父亲林忠带着县兵抵抗,战死在城门之下,母亲为了不受辱,自尽于府中。原主带着妹妹林晚,在府中护卫的拼死掩护下逃出了广宗,一路往西,想要逃去瘿陶县投奔叔父。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遭遇了一队落单的黄巾流寇。三十多名护卫拼死断后,最终全军覆没,原主为了护着妹妹,被流寇一棍子砸在脑后,当场咽了气,再睁眼,就换成了来自两千年后的特种部队总教官、历史系博士林渊。
“黄巾起义…… 光和七年…… 巨鹿……” 林渊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关键词,心脏狠狠一缩。
他真的穿越了,穿到了汉末三国这个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作为深耕三国史二十年的博士,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残酷了。黄巾起义只是乱世的开端,接下来是董卓乱政、群雄逐鹿、三国鼎立,百年战乱,中原人口从五千多万锐减到不足一千万,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更是眼前即将上演的人间惨剧。
而他现在,正处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 巨鹿,张角的老巢。身边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没有兵马,没有粮草,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身后还有随时可能追上来的黄巾流寇,稍有不慎,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林晚看他半天不说话,只是脸色变幻,眼泪又掉了下来,小手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胳膊,“那些黄巾贼会不会追上来?我们……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妹妹的哭声让林渊瞬间回过神来。
他不是在研究所里看史料的看客了,他现在是林渊,是林晚唯一的依靠。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特种部队的生涯让他哪怕身处绝境,也能瞬间冷静下来。
“晚晚,别怕。” 林渊压下脑子里的纷乱,抬手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哥在,谁也伤不了你。我们不会死,不仅不会死,还要好好活下去。”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脑后的钝痛还在,可身体里传来的力量感,却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具身体的底子极好,天生神力,筋骨远超常人,原主自幼跟着父亲习武,一身枪法、刀法都有不俗的功底,只是之前缺乏实战经验,又被一棍子砸中后脑,才会殒命。而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的是身经百战的特种部队总教官,融合了原主的武学底子,简直是为这个冷兵器乱世量身打造的杀器。
林渊低头,看向地上那把护卫临死前扔过来的铁枪。枪杆是硬枣木做的,枪头已经卷了刃,沾着干涸的血迹,却依旧透着寒意。他伸手握住枪杆,微微一掂,不过三十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随手一抖,铁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枪花,带着呼啸的风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现代搏杀术的精髓,与这具身体的枪法功底,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林晚看着哥哥的动作,瞬间止住了哭声,眼里满是惊讶。她从来没见过哥哥的枪法这么厉害,仿佛一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脚步声,还有黄巾贼特有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小的们!前面有两个兔崽子!给我追!杀了男的,女的带回去献给渠帅!”
粗嘎的喊声顺着风传过来,林渊抬眼望去,只见尘土飞扬,数十名头裹黄巾、手持刀枪的流寇,正朝着这边冲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着一匹瘦马,手里挥舞着一把开山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一共五十六个黄巾贼,个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拿着兵器,而他这边,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林晚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躲到了林渊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林渊却丝毫没有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第一步,就是要让这些乱兵,知道什么叫恐惧。
他将林晚护到身后的一棵老槐树下,沉声道:“晚晚,躲在这里,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哥很快就解决。”
“哥……”
“听话。” 林渊的声音不容置疑,随即转过身,手持铁枪,迎着冲过来的黄巾贼,缓步走了上去。
一人一枪,立于旷野之中,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身姿挺拔,如同一杆不可撼动的标枪。
为首的黄巾头目看到他非但不跑,反而迎了上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找死不成?!”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挥舞着开山刀,朝着林渊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刀风呼啸,带着十足的狠劲,显然是手上沾过不少人命的悍匪。
林晚在树后,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她听到的不是哥哥的惨叫,而是金属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林渊侧身避开了开山刀,手中的铁枪如同毒蛇出洞,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精准地刺穿了那头目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那头目眼睛瞪得滚圆,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当场气绝。
一招秒杀!
剩下的黄巾贼都愣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脚步瞬间停住,脸上的狞笑僵住,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着文弱的少年,竟然有这么恐怖的身手。
林渊拔回铁枪,枪尖的鲜血顺着枪杆滴落,他抬眼扫过剩下的黄巾贼,声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利刃:“挡我者,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黄巾贼的凶性,也让他们陷入了疯狂。
“他就一个人!怕什么!给我上!杀了他为大头领报仇!”
一个小头目嘶吼一声,带着剩下的五十五个黄巾贼,挥舞着刀枪,一窝蜂地朝着林渊冲了上来。
旷野之上,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开始。
林渊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乱军之中穿梭,手中的铁枪没有半分花哨的动作,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快、准、狠,融合了现代搏杀术的一击必杀,在这冷兵器战场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噗嗤 ——
枪尖刺穿胸膛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黄巾贼,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一枪刺穿了心脏;有人从侧面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枪,便洞穿了对方的咽喉;有人想绕到树后去抓林晚,他脚步一错,枪杆横扫,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人拦腰打断,内脏碎了一地。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次出枪,都必然带走一条人命。特种部队的格斗术,追求的就是最短时间、最小代价击杀目标,在这冷兵器的乱战之中,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旷野之上,就再也没有站着的黄巾贼了。
五十六个黄巾贼,尽数倒在了血泊里,无一生还。
林渊收了铁枪,气息平稳,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到。他转过身,看向树后的林晚,脸上的冰冷瞬间散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晚晚,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毫发无伤的哥哥,小嘴张得圆圆的,眼里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了强烈的崇拜与安心。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林渊的胳膊,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哥!你太厉害了!你真的太厉害了!”
林渊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却清楚,这只是他在这乱世里,迈出的第一步。
杀了这队流寇,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黄巾军过来,巨鹿是是非之地,绝不能久留。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积攒实力。
而就在他低头清理黄巾贼身上的粮草、兵器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
林渊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铁枪,抬眼望去。
只见一队白马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大约百余人,个个盔甲鲜明,军纪严明,与刚才的黄巾流寇截然不同。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将军,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身英气,哪怕隔着数百步,也能感受到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骑兵队在不远处停下,那白袍将军勒住马缰,目光落在满地的黄巾贼尸体上,又看向手持铁枪的林渊,眼中满是震惊与敬佩。
他翻身下马,对着林渊遥遥拱手,朗声道:“在下常山赵云,字子龙。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方才阁下的枪法,真是神乎其技!”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常山赵子龙!
三国时期的顶级猛将,一身武艺仅次于吕布,忠勇无双,一身是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了。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赵云拱手回礼,声音平静:“在下林渊,字子墨,巨鹿本地人。多谢赵将军赶来相助,只是这些黄巾贼,已经被我解决了。”
赵云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林渊手中那杆普通的铁枪,眼中的敬佩更甚。他刚才远远看到了林渊搏杀的场面,那枪法之凌厉,身手之恐怖,是他生平仅见。
更难得的是,林渊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对数十倍于己的黄巾贼,不仅毫无惧色,还能尽数斩杀,这份胆识与武艺,简直是天纵奇才。
“林兄的武艺,云平生未见!” 赵云快步走上前,看着林渊,眼中满是惺惺相惜,“如今黄巾作乱,巨鹿郡已是贼窝,林兄带着妹妹,孤身在此,太过凶险了。不知林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渊看着赵云,心中早已定下了主意。
他太清楚赵云的为人了,忠肝义胆,心怀百姓,重情重义,是绝对值得托付生死的人。想要在这乱世立足,身边必须有这样的猛将辅佐。
而现在,就是收服赵云的最好时机。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对乱世的悲悯,也带着坚定的志向:“如今中原将乱,巨鹿已是是非之地。我打算带着妹妹,前往幽州辽东,避一避这乱世烽烟,也招兵买马,护一方百姓,杀尽黄巾贼寇,还天下一个太平。”
他顿了顿,看向赵云,目光诚恳:“赵将军一身武艺,万夫不当,难道甘心只做一个乡勇,看着黄巾贼祸乱百姓,看着大汉江山倾覆吗?不如随我一同前往辽东,共创一番大业,护佑这乱世中的黎民百姓,如何?”
赵云浑身一震,看向林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本就是常山真定人,看着黄巾作乱,百姓流离失所,心中早已愤懑不已,只是苦于没有明主追随,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眼前的林渊,有天下无双的武艺,有临危不乱的气度,更有护佑百姓、安定天下的志向,绝非池中之物!
赵云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单膝跪地,对着林渊深深一拜,朗声道:“主公!赵云愿誓死追随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林渊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扶起赵云:“子龙快快请起!得子龙相助,如虎添翼!我林渊在此起誓,此生定不负子龙,不负天下苍生!”
旷野之上,寒风依旧,可林渊的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穿越汉末的第一步,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收服了三国顶级猛将赵云。
而这,仅仅是他传奇人生的开端。
他看着远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汉末乱世,他不仅要以无双谋略定乾坤,以绝世武力镇天下,收尽天下红颜,更要让这四海八荒,皆臣服于华夏脚下。
那东瀛列岛,数千年后屡屡为祸华夏的弹丸之地,这一世,他要先一步踏平,将其彻底纳入华夏版图,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