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对峙

宋氏集团大厦，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宋董事长看着不请自来的陆北辰，脸色不豫：“陆总，就算陆氏实力雄厚，这样闯进我的办公室，也不太合适吧？”

“事出紧急，还请宋董见谅。”陆北辰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关于令千金婚纱设计的纠纷，我希望宋氏能重新考虑。”

宋董挑眉：“这是小女的事，我不便插手。”

“但这件事关系到陆氏和宋氏的合作。”陆北辰将一份文件推过去，“新区开发项目，陆氏愿意让出三个点的利润。”

宋董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陆总为了前女友，还真是大方。”

“她不是前女友。”陆北辰纠正，“是我曾经亏欠的人。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是诬陷。这是两份设计图的时间戳和创作过程记录，林晚的设计比苏晴早了两周完成。”

宋董翻看文件，眉头渐渐皱起。

“就算如此，小女已经决定取消合作，我们宋家丢不起这个人。”

“如果宋家继续支持一个剽窃者，才会真正丢人。”陆北辰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苏晴拿不出任何创作过程的证据，因为那根本不是她的设计。她只是凭记忆模仿了林晚的风格，稍作修改而已。这件事如果闹大，对宋氏的形象不会有任何好处。”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陆北辰重新靠回椅背，“当然，如果宋董坚持，陆氏也可以退出新区项目。不过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宋氏已经投入了大量前期资金，如果陆氏退出，至少两年内找不到同等实力的合作伙伴。”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许久，宋董才缓缓开口：“小女那边，我会去说。但苏晴现在和她二哥走得很近，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了结。”

“那就麻烦宋董了。”陆北辰站起身，“至于苏晴，我会处理。”

离开宋氏，陆北辰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驱车回家。

苏晴正在花园里陪女儿玩耍，看见他回来，有些意外：“今天这么早？”

“你跟我进来。”陆北辰声音冰冷。

客厅里，陆北辰将文件摔在茶几上：“解释一下。”

苏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解释什么？林晚抄袭我的设计，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陆北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苏晴，五年了，你还是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你说什么？”苏晴脸色发白。

“那个雨夜，你趁我喝醉，换上晚晚的香水，故意让她看见。怀孕，是你在我酒里下了药。现在，你又剽窃她的设计，反咬一口。你还要玩多少把戏？”

苏晴的眼泪涌出来：“我没有...北辰，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你妻子，念晚的妈妈啊...”

“够了。”陆北辰疲惫地闭了闭眼，“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重新拟定，条件不变。但如果你继续针对林晚，我会让你一无所有。我说到做到。”

“你就这么爱她？”苏晴的声音颤抖着，“爱到可以为了她威胁自己的妻子？”

“我们为什么会结婚，你比我更清楚。”陆北辰转身朝外走，“下周一，法庭见。”

“陆北辰！”苏晴在他身后尖叫，“如果你敢离婚，我就带着念晚跳楼！我说到做到！”

陆北辰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那我会在你跳下去之前，把你拦下来。”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苏晴，用孩子威胁，是最卑鄙的手段。你不配做母亲。”

门关上了，隔绝了苏晴歇斯底里的哭声。

陆北辰坐进车里，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话很残忍，但他没有选择。苏晴像一株藤蔓，用谎言和算计缠绕着他，越缠越紧，直到窒息。

手机响起，是林晚。

陆北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很久才接起。

“...陆北辰？”林晚的声音有些迟疑，“宋氏刚才打电话，说是个误会，合作继续。是你做的吗？”

“嗯。”他低声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但以后...不要再为我做这些了。”

“晚晚...”陆北辰艰难地开口，“如果我说，我准备离婚了...”

“那也和我无关。”林晚打断他，“陆北辰，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吗？”

“不好。”陆北辰的声音沙哑，“晚晚，我试过，但我做不到。这五年，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如果那天晚上我追出去，如果我解释清楚，如果我们都不那么骄傲...”

“没有如果。”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陆北辰，太迟了。我已经嫁给陈默了，你也有苏晴和念晚。我们回不去了。”

“如果我离婚呢？如果我自由了呢？”

“那也改变不了什么。”林晚深吸一口气，“陈默对我很好，我不能伤害他。而你，你有责任对念晚负责。我们...就这样吧。”

电话被挂断了。

陆北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车顶，忽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水滑落。

是啊，太迟了。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错位的五年，隔着两个家庭，隔着无数的伤害和误会。

就像两条交叉线，在某个点相遇，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夜深了，林晚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桌上未完的设计稿，却一笔也画不下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的通话记录。她鬼使神差地点开陆北辰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出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窗外下起了雨，就像五年前那个夜晚。

如果当时她没有转身离开，如果她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他们能放下骄傲好好沟通，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桌上的手机震动，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买了你喜欢的宵夜。要上来吗？还是我放在门口？”

林晚走到窗边，看到陈默的车停在楼下，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手里提着食盒，正抬头望着她的窗口。

那一刻，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下来。”她回复。

雨夜中，陈默看到她从大楼里跑出来，连忙迎上去，用伞遮住她。

“怎么跑出来了，我可以送上去的。”

“陈默。”林晚抬头看他，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们...要个孩子吧。”

陈默愣住了，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生个孩子吧。”林晚重复，语气坚定，“我想和你有一个真正的家。”

陈默深深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眼中找出任何一丝犹豫或不甘。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决绝。

“你确定吗？”他轻声问，“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为了气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你真的想和我，陈默，共度余生？”

林晚点头，主动握住他的手：“我确定。”

雨越下越大，两人站在伞下，像两个相依为命的旅人。

陈默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那我们回家。”

车子驶入雨夜，尾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光痕。

而在街角的阴影里，陆北辰静静站着，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但他浑然不觉。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这场下了五年的雨，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