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裂痕

时间不紧不慢地又过去了一年。

林晚的工作室渐渐有了起色，她设计的婚纱系列在业内小有名气。陈默的律师事务所也越来越忙，接了几个大案子，经常出差。

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感情却似乎在这种距离中，奇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

林晚加班到十点，回到家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陈默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你回来了。”他抬头，眼神有些迷离。

“怎么了？喝这么多。”林晚放下包，坐到他身边。

陈默转过头，深深看着她：“我今天见到陆北辰了。”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法院，他作为陆氏的代表出席一个商业纠纷案。”陈默自嘲地笑了笑，“休庭时，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说？”

“我说，很好，我们很好。”陈默握住她的手，“但晚晚，我们真的好吗？”

林晚想抽回手，但陈默握得很紧。

“三年了，我们结婚三年了，你还睡在客房。我努力做个好丈夫，给你空间，等你放下过去。但我也是人，我也会痛。”

“对不起...”林晚低下头。

“不要道歉。”陈默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我要的不是道歉。林晚，告诉我，我还有机会吗？我们的婚姻，还有可能变成真正的婚姻吗？”

他的眼神炽热而痛苦，林晚不敢直视。

“我...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了什么？”陈默追问，“你还爱他吗？即使他那样伤害过你，即使他已经有了家庭，你还爱陆北辰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晚一直紧闭的心门。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陈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陈默松开手，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苦笑着，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我今晚睡酒店，你好好休息。”

“陈默...”

“别担心，我不会提离婚。”陈默背对着她，声音疲惫，“我说过，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这句话依然算数。”

门开了又关，房间里重归寂静。

林晚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了很久很久。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同时伤害了两个爱她的男人。但最恨的，是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经历了背叛和伤害，她依然无法将陆北辰从心里连根拔起。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听说你今天拿了设计大奖，恭喜。一直都知道你很棒。”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