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晚和陈默住在可以俯瞰江景的高层公寓里,装修是她喜欢的极简风格,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陈默是个好丈夫,体贴、周到、按时回家。他在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工作忙碌但从不把压力带回家。周末他会下厨,做她喜欢的法式料理;会记得每个纪念日,准备恰到好处的礼物。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除了,他们分房而睡。
“你需要时间适应,我明白。”新婚之夜,陈默吻了吻她的额头,自然地走向客房,“晚安,林晚。”
那一刻,林晚忽然很想哭。
她知道陈默爱她,从大学时代就开始了。那时他是法学院的高材生,她是设计系的系花,两人在社团活动中相识。陈默追了她整整两年,但她始终只是把他当朋友。
直到陆北辰的“背叛”发生。
赌气也好,绝望也罢,她在某个醉酒的夜晚拨通了陈默的电话:“你不是说愿意娶我吗?现在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算数。任何时候都算数。”
于是有了这场婚姻。
她知道这不公平,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了。爱情太痛,像一把生锈的刀,反复割开已经结痂的伤口。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别墅里,陆北辰的生活同样“完美”。
苏晴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陆念晚。长辈们都很高兴,只有陆北辰对着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换一个吧。”他说。
“为什么?念晚,多好听的名字。”苏晴抱着女儿,眼神闪烁。
陆北辰没再坚持。他知道苏晴是故意的,就像那个雨夜,她故意灌醉他,故意换上林晚的香水,故意让林晚看见那一幕。
“北辰,今晚...”苏晴穿着性感睡衣,从背后抱住他。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陆北辰轻轻推开她,“你先睡。”
他走进书房,锁上门。书桌抽屉里,放着一本相册——全是林晚。笑的、生气的、睡着的、认真画设计稿的...
还有一张他们的合照,在巴黎铁塔下,她跳到他背上,两人都笑出了一口白牙。
那时多好啊。
好到他以为,这一生就会这样过去。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她病了,急性阑尾炎,在中心医院。陈默出差了,家里没人。”
陆北辰猛地起身,抓起车钥匙冲出书房。
“这么晚了你去哪?”苏晴在楼梯口拦住他。
“公司有急事。”他绕过她,甚至没多看一眼。
“又是公司?”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陆北辰,我才是你妻子!我们女儿都一岁了!”
陆北辰的脚步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赶到医院时,林晚刚从手术室出来,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陆北辰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去。
护士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
“...朋友。”
“她先生出差了,暂时联系不上。手术很顺利,麻药还没过,你可以进去陪一会儿。”
陆北辰轻轻推开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有什么资格?
是他先放手的,是他用最愚蠢的方式伤害了她,是他娶了别人。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起初目光涣散,渐渐聚焦在他脸上。
“...陆北辰?”她的声音沙哑。
“嗯。”他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慢慢喝。”
林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重新躺回去,侧过脸望向窗外。
“苏晴知道你来吗?”
“不重要。”
“重要。”林晚转过头,直视他,“陆北辰,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有你的家庭,我也有我的。今晚谢谢你,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两人心上。
陆北辰放下水杯,站起身:“好。”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林晚很轻很轻地说:“那年雨夜,如果你追出来,如果你解释清楚,如果我们都不那么骄傲...”
他没有回头,因为知道一回头,就会失控。
走廊的灯光惨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靠在墙上,从烟盒里摸出烟,想起这里是医院,又烦躁地塞回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晴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没有回拨,只是发了条短信:“今晚不回去了。”
然后关掉手机。
他知道自己在做错的事,但他控制不住。就像飞蛾扑火,明知是毁灭,却依然渴望那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