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有一次,时月看到了不一样的他。
那是一个黄昏,她终于能下地走路,兴奋地在谷中的药圃边转悠。晚霞漫天,将整片药圃染成了金红色,她蹲下来看一株开得正好的紫色药花,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花瓣。
“那是紫苑,性温,味苦,入肺经。”
云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月回头,见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中提着一只药篮,衣袂被晚风吹起,墨发微扬。
“你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他在她身旁蹲下,侧头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但也不可大意,肋骨还未完全长好,不能剧烈活动。”
时月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云谷主,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
“急什么?”云寒将紫苑的花轻轻拨开,露出底下的叶片,“神医谷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他说话的时候,夕阳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双总是温润如水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暖色。那一刻,时月忽然觉得,他眼底那层透明的屏障似乎薄了一些,让她隐约窥见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种很深的孤独。
“云谷主。”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一个人住在谷主居所,会不会觉得冷清?”
云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偏头看向时月,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像是在审视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片刻后,他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从前不曾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