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妇请安礼毕,众人陆续散去。
御花园回廊曲折,花木扶疏,雁回不愿过早回府,便独自慢走散心。她一身浅碧衣裙,身姿清雅,步履从容,仿佛这深宫纷扰,都与她无关。
刚转过一道弯,便见一道身影倚在廊柱旁,含笑望着她。
是纪伯宰。
他今日未穿繁复锦袍,只一身素色常服,少了几分散漫贵气,多了几分清朗温润。见她走来,他直起身,缓步迎上。
“雁回小姐倒是悠闲。”
雁回驻足,微微颔首:“靖王殿下不也一样?”
“本王是特意等你。”纪伯宰直言不讳,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有些话,本王想单独对你说。”
雁回心头微顿,面上依旧平静:“殿下请讲。”
四下无人,风轻云淡。
纪伯宰收敛了往日的戏谑与散漫,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雁回,本王对你,并非只是一时好奇,也不只是棋逢对手的欣赏。”
“自初见起,你的聪慧、冷静、通透、从容,便一直刻在本王心上。”
雁回睫羽轻轻一颤,抬眸看向他。
撞进他眼底的,不再是玩笑试探,而是一片坦荡深沉的心意。
纪伯宰上前一步,距离她近了几分,语气郑重而温柔:
“本王知道,你心思深沉,从不轻易动情,更不会轻易托付终身。
但本王愿意等,像你看尽局势一般,慢慢走近你。”
“今日,本王只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
一语倾心,石破天惊。
这是纪伯宰第一次,如此直白、如此坦荡地表露心意。
没有遮掩,没有试探,没有进退周旋,只是认认真真,告诉她他的心意。
雁回站在原地,心头微澜起伏。
她早已察觉他的靠近,看懂他的眼神,明白他一次次的寻机相见,从不是偶然。
只是她一直守着心防,不进不退,不冷不热。
此刻被他这般直白戳破,她依旧神色平静,眼底却已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纪伯宰看着她,没有逼迫,只轻声道:
“你不必立刻回应。
你可以继续观望,继续考量,继续守着你的分寸。
本王只是不想再藏着,不想再与你只做棋逢对手的知己。”
“我想要的,是与你并肩同行,不止于这深宫庭院,而是往后岁岁年年。”
雁回沉默良久,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却清晰:
“殿下可知,我不是会困于后宅、一味依附的女子。”
“我知道。”纪伯宰立刻应声,眼底带着纵容与欣赏,
“我喜欢的,正是这样的你。
不娇柔,不盲从,看得清自己,也看得清人心。
你可以依旧做你雁回,不必为谁改变。”
雁回望着他坦荡真诚的眼睛,许久,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真心的笑意。
“殿下的心意,我明白了。”
她轻声道,
“我不能立刻给你答案,但我……愿意试着往前走一步。”
纪伯宰眸中瞬间亮起光芒,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没有靠近,没有逾矩,只郑重颔首,语气郑重无比:
“好。
多久,我都等。”
回廊之下,风拂花枝,暗香浮动。
谢征与樊长玉早已安稳相守,
帝王与皇后正在冰雪渐融,
而此刻,纪伯宰与雁回,
也终于在几番试探、几番周旋后,
正式,情定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