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响起,我早已是满头大汗,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休息。
“累啦?”唐澈的声音传来。
“给你。”他伸手递给我一个刚打好的冰激凌。
“在哪弄的?”我问他
“学校门口小卖部。”
“啊?你出校门了?”我满脸震惊。
“啊?不能买东西?”这回换他不理解了。
“反正我们班同学是不行,我好想去别的班,离开那个该死的苏知夏。”
“有哥罩着你呢,怕啥?管她什么夏的,不用理她。”
“好啊,哥哥,你可把我教坏了哦。”
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嗔怪道:“你个小坏蛋,我帮你你还说我。”
“不啦不啦,错了哥哥。”
闹够了,我们到了别,约了明天中午午饭一起吃,我就回班了。
出去洗了个手回来,还没等坐好,就发现桌子上多了什么东西。
是一株桃花。
是谁送的啊?
其实我对于别人送花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初一的时候,我就荣获了班草称号。
但我一个喜欢的都没有,我总有一种错觉,我好像有一个白月光要等,可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如今在何方。
我本来想把花扔了,可转念一想,万一是我们班同学送的,被她看见多不好啊。
我在脑海里回忆,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会是谁送的。
我拿起花端详起来。
一根粗枝上分出了四五个杈,树枝干枯,树皮像老人的皮肤一样皱着。花朵是雪白的颜色,开的个个饱满又充满生机。用手轻轻抚摸,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不像是植物的感觉,而是有一些粗糙。
我又仔细摸了几下,越发觉得这个触感非常熟悉,可一时又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
预备铃声响起,我要看时间不多,连忙抄起一个矿泉水瓶,冲到教室外的饮水机旁边,接了半瓶水,把桃花插了进去。
我把瓶子递给靠窗户的一个男生,让它藏在窗帘后面。
他立马会意,用最快的速度帮我赶在老师进来前安顿好。
能让我这么紧张,说明接下来是苏老师的数学课。
苏老师不让在教室里吃零食,当然更不能让我在教室里养花了。
“上课!”
“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我们刚刚坐下,苏老师的咆哮声就已经在讲台旁边爆发出来。
“你们刚才上体育课跑的什么玩意!懒懒散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七八十岁老大爷遛弯呢!别整那要死不活吧死出,能活就活不能活死去!天天就知道抱个破手机……”
要是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在下课的时候去哄她的,然后被她骂一通,再不停地反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可现在可不一样了,我不想和精神病有一点交流。而且我再也不要做她的好孩子了。
我的思绪在她的沉迷发疯中飘远,集中在刚才的那株桃花上。
那桃花开的正艳,应该是刚从树上折下来的
不对!
这才三月初啊!桃树都没发芽呢!
这里是著名的东北亚,前几天还下雪呢,更别提桃花开了,还开的这么艳。
又想起那特殊的触感……
那不是宣纸吗!
我去!谁恶作剧,送我纸花,还是白色的!
可我明明记得我碰那花的时候还有花粉落下来啊!这年头就连假花都要做的这么精致,连花粉都能高仿。
我的关注点已经从谁送的转移到花的真假上去了。
正当我想回忆起更多细节时,苏老师已经发了张卷子,下达了新的指令。
“写正面!下课交!”
我一看表,好家伙,已经上课整整二十分钟了,她一直在骂,什么都没讲。
我们班从上学期开始,数学成绩就一直是倒数第一,苏老师还试图寻找原因。这不是很明显吗?哪里用找。
收起胡思乱想,我专注于手中的试题,在演草纸上马不停蹄地算了起来。
写完正面最后一道计算题时,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我站起了身,下地收起了同学们的试卷。虽然我不要在想以前一样对她百依百顺,但作为她的课代表,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我把卷子收齐了,递给她,拎起她的包,送她回办公室。
在毕业之前,还是不要让她发现端倪才好,因为我想不到她会做什么。
——
第二天中午,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我第一个冲出教室,飞奔向食堂。
去晚了可就没有好吃的啦。
我打好了饭,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等着唐澈到来。
等了二十多分钟,我盘子里的饭都快吃完了,还是不见唐澈的身影。
以前没和别人约过饭,结果这第一次竟然被放鸽子了。
哼!好你个唐澈,看我不收拾你!
我正合计着怎么捉弄唐澈呢,就看见一个穿着篮球服的人朝我走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以为是唐澈,开口直接埋怨到:“好你个唐澈!竟然敢放我鸽子。”
可当我抬起头,却发现,来人根本不是唐澈。
“啊,对不起啊同学,我认错人了。”我尴尬一笑。
“你好,你是江随野同学吗?我是唐澈的队友,他有一点东西要送给你,他自己不方便来,我帮他带来了。”说着,他递给我一个信封,又补充道:“对了,他说,这封信一定一定要毕业之后再看。”
我的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异样,毫不犹豫的要打开信封,却被那个同学拦住了。
“不行,唐哥嘱咐了,千万不能让你在毕业之前看!”
我们两个开始抢起了那封信。我的力气没有他大,可幸运的是,信封被扯开了,露出了信纸的一角,我抓住这个机会,顺势把信抽了出来,打开食堂的门,飞奔出去。
我冲到了厕所,找了个隔间锁上门,读起了信。
“亲爱的小野弟弟:
祝你毕业快乐!
那个该死的苏知夏,偷拍我们在一起玩。你知道吗?咱们学校的校园论坛是她建的!她和我说,你个臭体特学习啥也不是的离我们家小野远点。我不像你,根本忍不了她一点,把她给骂了。她威胁我,非让我转学,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就把我们的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还写了篇短文造谣老子是gay!我他妈是直男啊!
你可是咱们阳城八经实验中学出了名的好学生,咱还要从班草进化到校草呢!我可不能连累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是你的好朋友。
拜拜,小野,我会努力和你去一个学校的!”
唐澈的文字很朴实,没有什么修饰,可我的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下来了。
他会说到做到的,我信的,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我恨死苏知夏了。
难道,她还是不想放过我吗?
我也不想忍她了,凭什么那么势利,瞧不上学习不好的?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优秀了,可为什么我每次有了一个新朋友,她都会拿配不上我为理由,让他们离开我?
我想,我今天必须和她说明白,给唐澈讨一个清白,给这将近三年来因为她离开我的人讨一个清白,也是要给那个死去的我一个清白。
我擦干脸上的泪水,跑去了苏知夏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