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寒冷

乌云厚重的压迫半边天，稀稀疏疏的雪花飘落，落在肮脏的污水里，也覆盖令人不安的动静。

随着指针来到傍晚，安将母亲的尸体用布裹好挪到一楼，把家中能卖的物品堆在一起，将仅剩的货币小心翼翼藏在内兜。

安整理自己新换的服装，灰黑色的破旧马甲，拖腿的工装裤，以及父亲珍藏保暖的贝雷帽。要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瘦小男孩。

但是不够，安从柜中拿出藏好的锅灰，兑点水抹在手上和成液体涂在头发上。仔细的将里外都染好，安本身的白发太过显眼，这不利于她做事。

好在自己从没有养长发的习惯，宽松的贝雷帽能极好的遮住正脸。动作做出放松实则警戒的姿态，低着头，放在街上保证熟人认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安静静等待着。

…………

“是的，我会将她交给你们。只需要完成手续，至于那个男人的补偿金，他家人又不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下次联系。”

靠在小巷的男人挂断电话，嘴里叼着劣质烟草染着刺鼻气味，疲惫有血丝的眼带着烦躁，低骂了一声，朝巷外走去。

雪下大了。

“咚咚咚，咚咚咚！”

安被惊醒，不知不觉倚着桌子睡过去。她将门打开，先闻到的是劣质的烟草，然后是男人烦躁的眼神，直到对方将她推开，雪花随着风向飘进屋内。

“你就是安？我是奥恩，你母亲联系的领养人。她人呢？哦，看来她已经死了。”

奥恩看了一眼屋内，见到女人的尸体不耐烦的催促。

“东西收拾好了？听着，小子。你母亲之前委托我照顾你，酬劳便是这座屋子。现在把房契拿来。”

安摇摇头，用手指着自己的嗓子表示不能说话

奥恩压抑着烦躁，坐在椅上又点燃一支烟。难闻的烟油味飘的满屋都是。

“哑巴？前天还是后天，该死那是女人没有跟我说…算了，反正明天有人上了会回收，到时候拿出领养证明，房子还在我手上…”

奥恩问了一句就不在乎安，哑巴市场价更低，但好在有房子不算亏。

“行了，拿着你的东西跟我走。这里不适合住，真是晦气死也不知道死远点。”

安只是沉默的拿着行李，跟着奥恩离开熟悉的住所，街道已经被雪厚厚的铺满，呼出的热气缓解冰凉的脸，天地街只剩他们两人。

……

一路上，安通过奥恩简单的介绍，了解到他居然领养了十几个孩子。考虑到居住索性将房子搬到下水街，虽然恶臭，却很少有人在那里抢夺领地。

“到了。”

跟着奥恩的一路上记下路线，又走过弯绕破损的楼梯。呈现的就是巨大的“垃圾场”。这里堆积着不需要的废品与零件，踩踏间还溅出污水，简直让人无从下脚。

安将行李拖在肩上，鼻腔前都是垃圾的恶臭。而所谓的居住地，是废弃的车房挤在一起，又打通前后形成单独的房间。

在唯一的光亮处竖着木杆，上面还挂着不算干净的布料。安沉默着，看着房间钻出人，大把咧咧的往这边跑。

“瞎子，给这新家人找个地。”

奥恩拍的面前男孩踉跄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与脏兮兮的脸带着欠揍的表情。瞎子伸出手，安没有动着实有些嫌弃。

“嘿，你还讲究。等再住几天，你就变得跟我们这样。哼。”

瞎子手往裤子上擦擦，夺过行李扛在肩上扭头往回走。虽然被叫瞎子，但眼神却很好。精准的踩中几个水坑溅出水，安不急不慢的躲过去。

刚到门前，房内又出来几个小孩。年纪都不大，最小的仅有5岁。他们大多数都拖拉着衣服，浑身脏兮兮的，有的脸色不好，都出来看热闹。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的家人！叫…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