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青瓦巷被洗得干干净净,石板路上还积着浅浅的水洼,映着天边稀疏的星子,微凉的晚风卷着草木清香,钻进陈记古玩修补铺的窗棂,驱散了雨夜残留的慌乱。
我叫陈砚,守着这间师父留下的小铺子,靠修补古玩玉器糊口,活了二十多年,日子过得平淡如水,直到昨夜,那个叫阿璃的狐仙姑娘,撞进了我的生活,还笑着说要做我老婆。
此刻油灯昏黄,将屋内照得暖意融融。阿璃坐在靠窗的木凳上,一身月白长裙早已干透,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正好奇地摆弄着桌上的修补工具,指尖轻轻触碰刻刀、砂纸,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新奇,像个从未见过人间物件的孩童。身后那条雪白的狐尾时不时悄悄探出来,蓬松的绒毛扫过桌面,碰倒了我放着的丝线,她又慌忙用尾巴卷住,模样笨拙又可爱,全然没了昨夜击退山匪时的凌厉。
“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呀?”她抬头看向我,尾巴还卷着线团,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狐仙特有的清灵,和昨夜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放下手中刚修补好的碎玉,笑着解释:“这是修补古玩的工具,别人摔坏的玉器、瓷器,我靠着这些,把它们修好。”我拿起那块补好的玉佩,递到她面前,“你看,破掉的东西,用心修,就能变回原样。”
阿璃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拂过修补的痕迹,眸中闪过微光,狐尾不自觉地缠上我的手腕,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原来你是做这个的,好厉害。不像我,除了会点法术,什么都不会,在人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难得露出几分忐忑,我心头一软,连忙摇头:“不会,你能留下来,我高兴还来不及。这铺子就我一个人,冷清得很,以后有你陪着,热闹多了。”
话一出口,我才发觉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脸颊瞬间发烫,慌忙转身去收拾碗筷,不敢看她的眼睛。身后传来阿璃清脆的笑声,像山涧泉水叮咚,格外动听。
铺子里只有一间卧房,平日里我独自居住,如今多了阿璃,我便打算在堂屋搭个木板凑合一晚。我刚搬来木板,阿璃就走了过来,皱着小眉头,拉住我的衣袖:“你睡这里怎么行?我是狐仙,不用睡床的,你回卧房睡,我找个角落打坐就好。”
不等我反驳,她已经轻轻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我推到卧房门口,身后的狐尾轻轻扫过我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回头看她,她已经盘腿坐在柜台前的软垫上,尾巴蜷在身侧,闭着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莹蓝光晕,模样乖巧又安静。
我无奈,只能依了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雨夜中绝美的容颜,击退山匪时的凌厉,摆弄工具时的好奇,还有此刻打坐的恬静。我从未想过,传说中的狐仙,会这般真实地出现在我身边,还要做我的老婆,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屋外的动静吵醒,推门一看,只见阿璃正蹲在院子里,对着那只三花猫轻声说话,狐尾轻轻晃动,逗得小猫围着她转圈。她还学着人间女子的样子,挽起衣袖,想帮我打扫院子,却不小心碰倒了墙角的扫帚,手忙脚乱的样子,惹得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醒啦!”阿璃回头看向我,眼里闪着光,“我想帮你收拾屋子,可是笨手笨脚的。”
“没事,我来就好。”我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扫帚,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发丝染成金色,身后的狐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吃过早饭,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开门营业,阿璃乖乖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修补玉器,不再随意乱动,偶尔遇到不懂的,就轻声问我,我也耐心讲解,小小的铺子里,满是温馨的烟火气。街坊邻居路过,好奇铺子里多了个貌美姑娘,我只说是远房来的亲戚,他们笑着打趣我好福气,我看着一旁低头浅笑的阿璃,心里满是暖意。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巷口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那只一直黏着阿璃的三花猫,突然浑身炸毛,发出惊恐的呜咽,躲到了床底。阿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身后的狐尾猛地展开,周身的莹蓝光晕变得凌厉。
“他们追来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是青丘的追兵,还有昨夜那些山匪背后的妖物,找过来了。”
我心头一紧,放下手中的工具,下意识地挡在阿璃身前,虽然我只是个凡人,没有丝毫法力,可我不想再让她被追杀,不想让她受一点伤害。
阿璃看着挡在身前的我,眸中闪过感动,她轻轻拉住我的手,狐尾轻轻裹住我的手臂,声音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保护这个铺子。”
夕阳西下,阴风渐盛,铺子里的油灯被吹得忽明忽暗,危机悄然逼近。可我握着阿璃微凉的手,感受着狐尾传来的暖意,心里却无比安稳。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不再平静,可只要有我的狐仙老婆在身边,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不会退缩。而我与阿璃的故事,才刚刚在这市井烟火与妖邪危机中,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