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下课铃响得像是天籁,杨博文却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左奇函说送他回教室,就真的寸步不离地跟着。从操场到教学楼的那条林荫道,平时走起来不过五分钟,今天却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让人心跳加速。
“还能走吗?”左奇函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能。”杨博文小声说,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我自己可以走。”
左奇函却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别逞强。万一摔了怎么办?”
“摔不了。”
“那也不行。”左奇函理直气壮,“我答应了要送你,就得送到。”
杨博文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扶着,一步一步地往教学楼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奇函走在他左边,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黑色的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点,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脊背线条。
杨博文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根有点发烫。
“看什么?”左奇函又抓住了他的视线,嘴角带着点笑意,“我脸上有东西?”
“没……”杨博文结结巴巴地说,“没看什么。”
“哦。”左奇函拖长了音调,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那你脸红什么?”
杨博文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我……我热的。”
“热?”左奇函挑了挑眉,松开他的胳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他的手掌温热,贴在杨博文的额头上,带着点薄茧的触感。杨博文浑身一僵,差点跳起来。
“左奇函!”他有点恼羞成怒,“你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热。”左奇函收回手,笑得一脸无辜,“你看,没发烧,那就是心虚。”
“我才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左奇函又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好了,不逗你了。慢点走,前面有台阶。”
教学楼门口,张桂源和张函瑞已经等在那里了。
张桂源看到左奇函还扶着杨博文,气得直跺脚:“左奇函!你还要扶到什么时候?博文又不是残疾人!”
左奇函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懂什么?这叫绅士风度。”
“绅士个屁!”张桂源大喊,“你就是想占博文便宜!”
“是又怎样?”左奇函理直气壮,“你羡慕吗?”
“我羡慕你大爷!”张桂源气得转身就走,“函瑞,我们走!不跟这对狗男男一起玩!”
张函瑞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左奇函,又看了看杨博文,突然冷笑一声:“左奇函,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下节课是数学课,要小测。”
左奇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数学小测。”张函瑞慢悠悠地说,“老师昨天说的,你忘了?”
左奇函:“……”
他前几天因为家里的事心情不好,根本没听课,昨天更是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杨博文搭话”,完全把小测的事抛到了脑后。
“完了。”他喃喃地说,“我死定了。”
杨博文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我……我可以帮你复习。”他小声说。
左奇函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嗯。”杨博文点点头,“下节课前,我帮你划重点。”
左奇函瞬间满血复活,他一把搂住杨博文的肩膀,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太好了!杨博文你真是我的救星!”
张桂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得直翻白眼:“左奇函!你刚才还说要背他,现在就为了个小测这么开心?你的‘一见钟情’就这么廉价吗?”
“你懂什么?”左奇函得意地说,“这叫‘共同进步’。”
张函瑞冷笑一声:“我看是‘共同进步’,其实是‘共同作弊’吧?”
“胡说!”左奇函义正言辞,“我们是正当复习!”
杨博文被他搂着,听着他们的斗嘴,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虽然左奇函有点霸道,有点幼稚,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但好像,还挺……可爱的。
当然,如果他能别在进教室前,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