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放我走,反倒赖在桃林,半步都不肯离开。。
二哥闭关出关,见到了他。
二人对峙了半柱香时间。
没动手,没争吵。
二哥回来,只叹口气。
拍了拍我的肩,说“他无恶意”。
可我还是怕凌烬。
怕他的温柔是伪装。
怕他哪天失控,再像禁地那样对我。
我拼命躲他。
他在桃树下打坐,我就钻去后山。
他端来二哥熬的补汤,我就摔在一边。
若是他伸手想碰我的尾巴,我当即就炸毛,对着他低吼不止。
连余光,都不肯扫他一眼。
他既不恼,也不逼我。
我去后山,他就守在后山入口。
我摔了汤,他就默默收拾干净。
再端来一碗,一直用灵力温着,须臾不肯离手。
第一次,我没躲开他的好。
是那日午后。
我蹲在桃林溪边,干呕得直不起腰。
二哥去采灵药,没人管我。
胃里翻江倒海,连苦水都吐尽了。
浑身脱力,瘫坐在草地上。
太阳晒得人发晕,却浑身发冷。
迷迷糊糊间,有人把我扶了起来。
是凌烬。
他身上带着冷冽的龙涎香。
却把我护在他的阴影里,挡去烈日。
“忍着点。”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色。
掌心抚上我的后背,轻轻拍着。
温热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渗进了我的身体里。。
胃里的绞痛竟真的渐渐轻了下去。
我想推开他,却没力气。
只能浑身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果子。
莹白透亮,泛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忘忧果,解干呕。”
他剥开果皮,递到我嘴边。
“我翻遍三界,才寻到这么一颗。”
我偏头躲开。
“不用你假好心。”
这句话声音沙哑,半点底气都无。
他没勉强。
只是把果子放在我手心里。
“不想吃就拿着。”
“放在身边,也能压一压反胃。”
这果子凉丝丝的,握在手心舒服得很。。
我没扔,下意识将果子攥在了掌心。
他见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没再说话,只是扶着我,坐在桃树下。
他的手臂,轻轻搭在我身后。
他并未碰我,只是稳稳将我护住,没让我摔下去。
风一吹,桃花落在他肩头。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此刻竟温顺得不像话。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
他眉心那道蛇形印记,其实一点也不吓人。
那一刻,我心底的戒备,松了一丝。
真正让我卸下心防的,是那夜。
夜里起了大风。
竹屋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响。
我睡得不安稳。
翻来覆去,浑身发冷,又开始干呕。
刚坐起来,就听见竹屋门口,有动静。
我吓得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以为是玄清道人追来了。
可下一秒,窗户被轻轻关上。
一股温热的灵力,裹住了整个竹屋。
寒意瞬间消散。
我悄悄掀开被子,往门口看。
凌烬就站在门口。
身上落着夜露,头发有些湿。
他没进来。
只是站在门外,双手结印。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护住竹屋。
我忽然想起。
这几天夜里,好像都这样。
不管刮风还是下雨。
竹屋里永远暖暖的,从没有过寒意。
我一直以为,是二哥布的阵。
原来,是他。
他就那样,站在门外。
一夜未动。
天快亮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
轻轻推开竹屋门。
他还站在那里。
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弱了些。
想来,是耗了一夜灵力。
“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我醒了,立刻收敛灵力。
眼底的疲惫,瞬间藏了起来。
“醒了?”
他笑了笑,声音有些哑。
“夜里风大,怕你着凉,也怕你干呕难受。”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看着他身上未干的夜露。
心里忽然一酸。
我想起玄清道人。
他的温柔,是装的,是为了我的内丹。
可凌烬的温柔。
是熬了一夜的灵力。
是翻遍三界的忘忧果。
是不逼我、不扰我,默默的守护。
我攥了攥手里的忘忧果。
果皮早已被我攥得发皱。
“你……进来喝口茶吧。”
我小声说
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他。
他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好。”
就一个字,却满是欢喜。
他轻轻走进竹屋。
我转身,去给他倒茶。
尾巴不自觉露了出来。
轻轻晃了晃。
眼神黏在我身上,暖得发烫。
我把茶放在他面前。
“喝吧。”
他端起茶盏,小口慢慢喝着。
唇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我望着他,忽然生出念头:或许。
被他缠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心底的那道墙。
在他日复一日的宠溺里。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二哥回来,见他在竹屋里。
没惊讶,只是笑了笑。
“看来,你俩的缘分,躲不掉。”
我脸一烧,偏过头。
却没再赶凌烬走。
他望着我,眼底的宠溺愈发浓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