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敏魔力暴走的后续影响基本消除。大甜甜护理长在做了全套检查后，终于放人。
“但还是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尤其是别再用那个什么星轨魔法做高精度计算了，听到没？”大甜甜一边开出院证明一边唠叨，“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身体啊！”
“明白。我会将每日星轨使用时间控制在安全阈值内。”江敏接过证明，认真点头。
一出校医室，谜亚星就靠在走廊墙上等着，手里抛着那枚永远不离身的硬币。
“哟，出院了？感觉怎么样？”
“身体机能恢复92%，魔力稳定度87%，可以正常活动。”江敏回答，然后顿了顿，看着谜亚星，“你在这里等了我17分钟，有什么事吗？”
谜亚星笑了：“不愧是江敏同学，连我等了多久都算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帕主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递过一个银色的金属卡片，上面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
“图书馆顶层的永久通行证。从今天起，你可以随时查阅禁书区所有资料，包括那些连教授都要打申请才能看的绝密档案。”谜亚星眨眨眼，“帕主任说，这是对你‘地下水道立功表现’的奖励。虽然我觉得，更像是某些人帮你争取来的。”
江敏接过通行证，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是星罗的工艺，虽然粗糙了些，但确实是星罗的“空间锚定”技术。
“艾瑞克会长？”他问。
“除了他还有谁。”谜亚星把硬币弹起又接住，“为了这张卡，他跟帕主任磨了整整两天，最后甚至搬出了‘这是治疗的一部分，让江敏了解真相有助于心理健康’这种理由。啧啧，我们会长平时可是最守规矩的，这次居然为了你破例。”
江敏握紧了通行证。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但心里某个地方，却有点暖。
“谢谢。”他说，然后看向谜亚星，“也谢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谜亚星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走，“正好我也要去查点资料，一起？”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窗，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光影。
“说起来，你那天在地下水道用的那招，真的很厉害。”谜亚星状似无意地提起，“让敌人直接从概念层面消失…这种魔法原理是什么？能教我吗？”
“不能。”江敏回答得干脆，“星轨魔法的基础是‘法则干涉’，需要使用者本身具备与法则共鸣的体质。你的魔法体系是‘智慧’与‘读心’，属于精神系分支，与法则系相性为负。强行学习会导致魔力回路逆流，严重时可能永久损伤智力。”
谜亚星嘴角抽了抽：“永久损伤智力…这代价有点大啊。那艾瑞克的幻术呢？跟你的星轨有配合的可能吗？”
“有。”江敏这次回答得很肯定，“幻术的本质是‘现实扭曲’与‘感知欺骗’，属于法则系的弱化应用方向。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形成互补。比如在地下水道，如果会长提前用幻术掩盖我的魔力波动，突袭成功率可以提升到95%。”
“那下次任务试试？”
“需要会长同意。而且需要至少三次联合训练，培养默契度。目前我和会长的战术同步率估计只有68%，勉强及格。”
谜亚星笑了：“你还真是什么都能量化啊。那你说说，我和你的战术同步率有多少？”
江敏看了他一眼，紫眸中星光流转。
“53%。”他报出数字，“你的思维太跳跃，经常不按计划行动，增加了预测难度。但优点是应变能力强，在计划外情况下的表现反而比计划内更好。综合评定：B+，有提升空间。”
“才B+？”谜亚星假装受伤，“我以为至少有个A-呢。”
“A-需要战术同步率75%以上。你目前最高纪录是和欧趴配合的71%，最低是和焰王的48%。”江敏如数家珍，“顺带一提，会长和潼恩的同步率最高，达到82%。他们俩的性格和战斗风格高度互补。”
谜亚星这回真的惊讶了：“这些数据你哪来的？我们训练的时候你都在旁边看着？”
“不需要看。魔法波动会留下信息残影，用星轨解析就能提取出战斗数据。”江敏说，“我建了萌骑士的战术数据库，包括每个人的习惯、偏好、弱点、擅长组合等等。需要的话我可以发你一份分析报告，对你的战术优化有帮助。”
“…谢谢，但暂时不用了。”谜亚星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感觉被你分析得透透的，怪没安全感的。”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图书馆。江敏用新通行证打开禁书区的大门，谜亚星也跟着溜了进去——他的权限本来也够。
禁书区比想象中更大，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古籍、卷轴、甚至还有用魔法封印的水晶和石板。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和古老魔力的味道。
江敏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个书架。那里存放的都是关于时空裂缝的原始记录，很多连封面都残破不堪了。
“你在找什么？”谜亚星好奇地问。
“星罗毁灭的真相。”江敏抽出一本厚如砖头的大部头，封面上用古魔法语写着《时空裂缝观测年鉴·第一卷》，“姐姐说，答案在萌学园。而萌学园和星罗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时空裂缝。”
他在阅览桌旁坐下，翻开书。谜亚星凑过去看，发现那根本不是“书”，而是一本手抄的观测日志，字迹潦草，还有很多涂抹修改的痕迹。
第一页的日期是三百年前。
【星历1723年，霜月，第七日】
观测者：克里夫·星辉（初代萌骑士·幻之星）
今日，萌学园地下三百米处，探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波动特征与古籍记载的“星渊反应”高度相似，但能量级低三个数量级。暂命名为“时空裂缝”，危险等级评定：A（高威胁，需长期监控）
“星渊反应…”江敏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尖的星光微微闪烁，“果然，萌学园的裂缝和星罗的毁灭有关。”
他继续往下翻。日志记录了裂缝最初三百年的变化：从最初的微小波动，到逐渐扩张，到第一次喷发，到萌骑士们建立五行封印…
然后，在日志的中段，江敏的手停住了。
【星历1877年，炎月，第三日】
观测者：艾琳·月影（第七任校长）
裂缝能量读数出现异常峰值，持续0.3秒后消失。峰值频率与七年前（星历1870年）某次未知宇宙事件残留波动吻合度99.7%。经查，该宇宙事件发生坐标为：仙女座γ星系，星罗皇城所在星域。
推论：星罗毁灭事件产生的能量涟漪，于七年后抵达地球，与时空裂缝产生共振。疑似为裂缝加速扩张的诱因之一。
备注：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外泄。
江敏的呼吸停了一瞬。
七年前。星历1870年。仙女座γ星系。
那是星罗毁灭的年份，地点，坐标。
谜亚星也看到了这段记录，他压低声音：“所以萌学园的裂缝突然恶化，是因为…”
“因为星罗毁灭的能量余波传到了这里。”江敏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就像一个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会传播到很远的地方。星罗是那颗石子，而萌学园的裂缝…是被涟漪波及的湖面。”
他继续往后翻，翻得更快。日志后面还有很多记录，大多是常规观测，直到…
【星历2023年，即去年，花月，第十五日】
观测者：肯豆姬·大长老（代理）
裂缝能量读数突破历史峰值，五行封印出现不稳定迹象。经测算，若无有效干预，封印将于一年后失效。已向星际魔法理事会求援，但回应模糊。
今日，收到理事会加密信函，内附“星罗遗孤”档案一份。信函称，该遗孤掌握着修复裂缝的关键技术，建议接纳入学。
我疑虑重重。星罗文明已毁灭七年，遗孤从何而来？所谓关键技术是否属实？但裂缝不等人。经长老会表决，决定冒险一试。
愿萌骑士的祖先保佑我们，不要引狼入室。
日志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是空白页。
江敏合上书，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谜亚星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真的是…被送来修复裂缝的？”
“不完全是。”江敏睁开眼，紫眸深不见底，“理事会只说了前半部分。星罗确实掌握着修复时空裂缝的技术，但那技术需要‘钥匙’。”
“钥匙？”
“星罗皇族的血脉，是唯一能与裂缝能量共鸣的介质。”江敏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要彻底修复裂缝，需要一个皇族成员作为‘锚点’，将自身融入封印，永久固定空间结构。简单说，就是活祭。”
谜亚星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送你来，是想要你…”
“当祭品。用我的命，换萌学园的平安。”江敏接上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一个危险的外来者，换整个学校的平安。如果我是决策者，我也会这么选。”
“但肯豆姬大长老不知道！”谜亚星急切地说，“日志里写了，她只收到前半部分信息，根本不知道需要活祭！”
“她知道与否，不影响结果。”江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山谷中隐约可见的紫色光晕，“裂缝在恶化，萌学园需要解决方案，而我是唯一的钥匙。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真相。到时候，选择就来了：是牺牲我，还是看着学校毁灭。”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脸藏在阴影里。
“谜亚星，如果你是萌学园的校长，你会怎么选？”
谜亚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选？一边是一个学生的命，一边是全校师生、乃至整个魔法世界的安危。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两难。
“所以你看，姐姐说的‘温暖的地方’，可能只是她一厢情愿。”江敏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嘲，“萌学园或许温暖，但现实是冰冷的。而冰冷，会冻死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艾瑞克不会同意！”谜亚星猛地站起来，“帕主任、维多利亚老师、大甜甜护理长…萌学园的大家，都不会同意用学生的命去换平安！我们一定有别的办法！”
“希望如此。”江敏说，但语气里听不出希望，“但在那之前，我要找到真相的全部。星罗为什么毁灭？裂缝到底是什么？理事会为什么隐瞒关键信息？以及…”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星光在掌心流转。
“姐姐当年跳进星渊，真的只是为了封印裂缝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她没告诉我？”
谜亚星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
“我帮你。”他说，难得没有笑，表情认真得吓人，“我们一起查。谜亚星·斯坦最擅长的，就是揭开秘密。”
江敏看着他，紫眸中星光流转，像在评估这句话的真伪。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不过在那之前…”谜亚星忽然笑起来，恢复了平时那种狡黠的表情，“你是不是该告诉艾瑞克？裂缝的事，星罗的事，还有你可能会被当成祭品的事。”
江敏沉默了很久。
“再等等。”最后他说，“等我找到更多证据。现在告诉他，除了增加他的负担，没有别的用处。”
“你是在担心他？”谜亚星挑眉。
“我在做最优决策。”江敏移开视线，“会长目前的心理压力指数已经偏高，额外负担可能导致决策效率下降，对整体局势不利。”
谜亚星笑了，没戳破他。
“行吧，听你的。不过江敏，有件事你得记住。”
“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了。”谜亚星拍拍他的肩，“你有我们。萌骑士，萌学园，大家都是你的同伴。所以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好吗？”
江敏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看谜亚星认真的眼睛。
“…我尽量。”
“这才对嘛~”谜亚星收回手，又变回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好了，接下来从哪查起？我看那边还有一堆古代卷轴…”
两人在禁书区泡了一下午。江敏用星轨魔法快速扫描文献，谜亚星则用他的智慧和推理能力，从字里行间寻找蛛丝马迹。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有了发现。
在一本夹在古籍中的、没有封面的手稿里，他们找到了一段用星罗古语写成的段落。字迹很新，墨迹最多不超过十年。
【…星渊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人为制造的“门”。星罗皇族世世代守护的，不是裂缝，而是门后的“东西”。那东西渴望吞噬，渴望扩张，渴望回到现实。姐姐发现了真相，所以她选择用自己封印门，为我争取时间。但她不知道，那东西已经记住了皇族的血脉波动。它会追寻而来，就像鲨鱼追寻血腥味。萌学园的裂缝，就是它伸向这个世界的触手。我必须在那东西完全降临前，找到彻底关闭门的方法。否则，星罗的悲剧，将在地球重演。】
手稿到这里中断了，后面被撕掉了。
江敏拿着那张纸，手在微微颤抖。
“门后的东西…是什么？”谜亚星问。
“不知道。星罗的机密档案里没有相关记载，至少我没权限查看。”江敏的声音有些发干，“但姐姐知道。她不仅知道，还为了阻止它…牺牲了自己。”
他抬起头，紫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恐惧。
“谜亚星，如果姐姐用生命封印的，只是一个‘触手’…那门后的本体，该有多可怕？”
禁书区里一片死寂。夕阳的余晖从高窗射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谜亚星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那是什么，我们都会面对它。但现在，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这张手稿是谁写的？为什么会在萌学园？被撕掉的部分在哪里？”
江敏闭上眼睛，指尖星光流转，扫描手稿的每一寸。
“墨迹成分分析…是星罗特制的‘星尘墨水’，只有皇族成员才能使用。书写者的魔力波动特征…匹配度99.3%，是我父亲。”
他猛地睁开眼。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来过地球，来过萌学园，而且是在星罗毁灭之后。他知道门的事，知道姐姐牺牲的真相，但他没有告诉我，而是把信息藏在这里…为什么？”
谜亚星脑子飞速转动：“也许他当时被追杀？或者不能直接告诉你？又或者…他在等，等某个时机，等你来到萌学园，等你自己发现？”
“等我发现…然后呢？”江敏握紧手稿，“让我去完成他没完成的事？让我去对抗那个连姐姐都只能用生命封印的‘东西’？”
“也许不是对抗。”谜亚星指着那段话，“你看这句：‘找到彻底关闭门的方法’。你父亲说的是‘关闭’，不是‘封印’或‘对抗’。这意味着，可能存在一种方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这个方法可能需要你的参与，但不必牺牲你。”
江敏怔住了。他重新看那段话，一字一句地读。
【…必须在那东西完全降临前，找到彻底关闭门的方法。】
关闭。不是封印，不是对抗，是关闭。
像关上一扇普通的门一样，把那个“东西”永远挡在门外。
“有可能吗？”他低声问，像在问谜亚星，也像在问自己。
“不试试怎么知道？”谜亚星咧嘴一笑，虽然笑容有点勉强，但眼神坚定，“而且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艾瑞克，有萌学园上下所有人。我们可是连暗黑大帝都打败过的萌骑士，还怕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东西’？”
江敏看着手稿，又看看谜亚星，最后看向窗外的夕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将手稿小心收好，“不管那是什么，不管要面对什么，至少…我不是一个人了。”
谜亚星松了口气，搭上他的肩：“这就对了！走，先去吃饭，我快饿死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拯救世界嘛~”
两人走出禁书区时，正好遇见来图书馆还书的艾瑞克。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艾瑞克有些意外，但看到江敏手里的通行证，又笑了，“拿到通行证了？恭喜。不过也别太拼，身体刚好，要多休息。”
“我们在查星罗的资料。”江敏实话实说，“有些发现，但还不确定。等有结论了，我会向你汇报，会长。”
“不用这么正式。”艾瑞克揉揉他的头发，“想什么时候说都行。对了，晚上食堂有苹果派，一起去吃？”
“苹果派？”
“人类世界的甜品，你应该会喜欢。”艾瑞克笑着说，“谜亚星也一起来吧，我请客。”
谜亚星眼睛一亮：“会长请客？那我可要多吃两块！”
江敏看着艾瑞克温暖的笑容，又想起手稿上那些冰冷的文字。
门后的东西…父亲隐藏的真相…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
但此刻，夕阳正好，朋友在侧，有人邀请他去吃一种叫“苹果派”的甜点。
也许，在追寻真相的路上，偶尔停下来，尝一尝“温暖”的滋味，也不错。
“好。”他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很淡、但真实的微笑，“我想尝尝苹果派。”
艾瑞克愣住了。
谜亚星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
“江敏，你刚才是…”艾瑞克试探着问。
“嗯？”江敏歪了歪头，“我笑了。根据《人类表情识别手册》，嘴角上扬15度，眼周肌肉轻微收缩，这是‘微笑’的标准特征。我做错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艾瑞克笑得更灿烂了，“你做得很好！以后要多笑笑，很好看！”
江敏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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