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春日晴好,千旧因和锦泉月儿在御花园,玉兰开得素雅莹白,千旧因正伸手轻拂落在石栏上的花瓣。
突然身后传来女声,带着宗室贵女特有的端庄分寸:“月儿?”
锦泉月儿转过头,来人是一位一身烟粉绣兰襦裙,发髻规整雅致的女孩。
“表姐,你何时来的?”锦泉月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想你就来了。”那位表姐满脸堆笑。
千旧因总觉得两人气氛十分古怪。
“琳玉兰别说些没用的了,你直说吧。”锦泉月儿不耐烦。
“你知道的,你姑姑生了场大病卧床不起,现在五峰殿内乱成一锅粥,母亲怕我被她感染,让我来你们室久住一段日子。”
“哼,姑姑病了不照看,跑来这里借住?”
“不是这样的,月儿。”
琳玉兰满眼忧伤。
千旧因看锦泉月儿明显不想说下去了,于是站出来。
“四公主,您不是说还要学书法?别耽误了。”
锦泉月儿点头,直接转身和千旧因共同离去。
琳玉兰知道没被放在眼里,气愤的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琳玉兰跟狗屁膏药一样跟了上来。
“月儿,这事你父皇早已同意了。”
“哦,又怎样。”
琳玉兰假意关切打量周遭,笑着对锦泉月儿故作提点:“月儿,身边下人最要紧,需得挑伶俐懂事、嘴紧安分的伺候,免得蠢笨奴才乱看乱言,惹来是非。”
这话明着训下人,实则摆贵女架子压人。
一旁侍立的千旧因只凭本心低声接了句:
“小姐说笑了,奴婢尽心伺候主子,安分做事便好,不必苛责伶俐与否。”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
琳玉兰脸上的温柔笑意当即僵住。
她何等骄矜,素来容不得卑贱丫鬟顶嘴辩驳。
眼底染上冷戾锋芒,语气陡然沉下来:
“好大的胆子!主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嘴辩解?尊卑不分,规矩学到何处去了?”
锦泉月儿护在千旧因身前:“这是我的丫鬟,轮得到你教训?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分不清主次?”
“你…”
“在我的地方,你敢动我的人?”
千旧因有些惊讶锦泉月儿竟护着她。
“用得着你提醒我?我选什么样的丫鬟,与你何干?”
琳玉兰吃了瘪,更怒火中烧。
“生为贱俾奴婢,生得如此招人,怕不是抢了你风头?”
锦泉月儿笑了:“原来你是妒忌我丫鬟长得好看?”
“你开玩笑呢皇妹,这贱俾我会妒忌?这贱俾不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千旧因拳头握紧,既然锦泉月儿都护着她了,自己也不能示弱:“小姐看人偏颇。奴婢瞧您这般刻意端架子、处处计较分寸,反倒少了真心温和,不似真心体恤主子之人。”
“小姐身为宗室贵女,本该端庄温婉。如今动辄肆意骂人、言语粗俗不雅,性情骄躁刻薄,全无贵府涵养体面,实在失仪。”千旧因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琳玉兰涨红了脸,指着千旧因:“放肆孽奴!区区下人也敢妄议贵女性格、指责言行?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口出狂言羞辱于我。”
“来人,把这贱俾拖下去!”
锦泉月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人?哪来的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谁殿内。”
“表姐,请你离开,再不走,就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让你出去了。”锦泉月儿指了指门口。
琳玉兰看了周遭全是锦泉月儿的侍女,咬紧牙关愤然离去:“贱俾给我等着。”
琳玉兰走后,千旧因小心翼翼的询问公主。
“公主,你们不是表亲吗?为何关系如此僵硬?”
“她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姑姑,之前为了争宠,陷害我的母亲,导致母亲现在一只腿失去知觉。”
“她的母亲倒好,安然的推脱,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母亲再也恢复不了从前的风光,琳玉兰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阴毒。”
千旧因心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绞痛,震惊:“明明是姐妹,却如此狠毒陷害您母亲,怎能如此。”
锦泉月儿闭上双眼摇摇头:“有些人生来就是恶。”
金漾殿———
琳玉兰笑得天真灿烂:“皇叔,既然如此我就先搬进月儿旁边的院子了。”
皇帝点点头:“你母亲当年虽做错了事,但朕不会怪罪到孩子身上,你暂且住到那里,等你母亲好了你再搬出去。”
琳玉兰泪如雨下:“皇叔,母亲也是迫不得已啊,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得到更多的爱而已。”
琳玉兰抹抹眼泪:“母亲她每日反省,后悔万分。脸上再也没有笑容,熬出病来了。这场大病就是因为她太过劳累而引起的。”
皇帝望着琳玉兰绘声绘色的描述开口:“当真?”
琳玉兰像是抓住机会,眼泪又流下来:“虽然母亲已经嫁出去,但是一直在思念皇叔,也每日每夜的跟我谈起你们的往事。”
琳玉兰演的那叫一个真切。
皇帝面色动容,随后摆摆手:“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先退下吧,别为了你母亲的事过于担心。”
琳玉兰抽抽噎噎的转身准备离去。
皇帝看她可怜,叹气:“你还是搬到月儿隔壁殿吧,这样来好互相照顾,院子还是太委屈了你。”
琳玉兰转身深鞠了一个躬:“感谢皇叔。”
走出殿外,琳玉兰扬起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