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自由拍摄时间，嘉宾们散落在观景台各处。

杨澄端着相机走过来，先站在沈栀旁边拍了几张梯田的全景，才偏过头说：“栀栀姐，你站这里光线真好。”

沈栀转过头来。杨澄已经把相机放下了，挂在胸前。

“是吗？”沈栀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

“嗯，逆光。”杨澄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望向远处，“我刚才拍了几张梯田，不小心把你拍进去了。可惜了，拍糊了。”

他说着把相机递给她看。屏幕上，她的侧脸微微虚化，轮廓却还在。沈栀看了一眼，说：“没事，糊了就糊了吧。”

杨澄笑了笑，把相机挂回脖子上。他的手指在快门键上轻轻蹭了一下，悄悄按了一下保存键。不是保存那张“拍糊了”的，是保存了其他几张只拍了她侧脸的。沈栀没看出来，转头去看金晨了。杨澄把相机塞进背包最里层，嘴角压得很低。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金晨和黄景瑜。

金晨手里拎着三脚架，黄景瑜帮她扛着相机包。金晨在镜头前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黄景瑜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栀栀，你来得正好，帮我跟景瑜拍张合照。”金晨把手机塞给沈栀，“节目组说要我们的双人素材，我俩站一起跟审犯人似的，你来拍说不定能好点。”

沈栀举起手机。金晨和黄景瑜并排站在栏杆前，金晨笑得灿烂，黄景瑜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沈栀喊了一声“景瑜哥笑一个”，黄景瑜的嘴角扯了一下——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他笑的时候，手里的保温杯盖没拧紧，热水洒了一点在手背上，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沈栀的方向。直到金晨碰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耳朵慢慢红了。

沈栀按下快门，把手机还给金晨。金晨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凑到沈栀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你让他笑他就笑，我让他笑他当没听见，栀栀你面子比我大。”

沈栀没听懂，笑了笑没接话。黄景瑜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面色如常地拧紧杯盖。他看着沈栀嘴角沾着的芝麻，下意识抬起手，手指快碰到她的脸颊了，又猛地收了回来，假装只是在整理袖口。他把手插进口袋，指节攥得泛白。

金晨看了他一眼，挽着沈栀的手往前走。

范丞丞蹲在石墩上，手机镜头一直对着沈栀的方向。每次沈栀看过来，他就冲她晃一晃手机，说“别动，好看”。沈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删掉。”沈栀走过去说。

“不删。”范丞丞把手机藏到身后，“拍得这么好，删了多可惜。不给看，这是我的独家存货。”

沈栀伸手去抢，他往后一躲。沈栀够不到，转身就走。范丞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那一晃，他按到了连拍。翻糊了的那张里，她的发顶沾了一点晨光，侧脸被雾气晕得软乎乎的。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把这张翻糊掉的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翘得老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