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门被人推开了。王安宇从屋里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刘海紧贴着额头。他手里捏着一盒牛奶,白花花的盒子,没有一点标签。站在门口,他看见沈栀坐在石凳上,又瞥见白敬亭靠在另一头的墙边,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走过来,把牛奶轻轻放在沈栀手边,声音压得很低。“温的。”
没立刻走,就站在几步外,鞋尖在地上蹭了蹭,盯着石桌的纹路发呆。石桌上那道裂缝从桌边延伸到桌心,他的视线就钉在裂缝的尽头,一动不动。沈栀抬头看他,他才像被惊醒一样,慌里慌张地说了句“走了”,转身快步离开,走到拐角时,肩膀还在门框上蹭了一下。
白敬亭从墙那边看过来,视线在王安宇消失的方向停了半秒,移开了。
沈栀把牛奶盒拿起来,搁在手心里。盒壁上的冷凝水滑下来,沾在她手指上,凉丝丝的。她用拇指摸了摸盒面,纸壳滑溜溜的。她没喝,把牛奶盒放在石桌上了。
白敬亭靠在那边的墙上,保温杯已经放在石台上了,他手里没了东西,视线落在沈栀的手指上,又收回来,看向别处。
纱门又响了。杨澄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把浅蓝色的塑料椅子,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石桌旁边,一把放在沈栀对面,另一把放在自己身后,坐下了。椅子腿在石板地上轻轻磕了一下。
沈栀抬头瞅了他一眼。“你搬椅子干嘛?”
“石头坐着凉。”杨澄说,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他坐的是椅子,比沈栀坐的石凳高,他坐下来之后比她矮了小半个头,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脸。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白敬亭从墙边站直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姿变了,但没说一句话。
“你那把椅子哪里拿的?”沈栀问。
“厨房门口。”杨澄说。
“我也想拿一把。”沈栀起身往屋里走。
走廊安安静静的,王安宇靠着墙壁站着,牛奶早已送出去,手上空落落的。他手机屏幕亮着,却只是随意攥在掌心,眼神定定落在走来的沈栀身上,一刻都没移开过。
沈栀缓步从他跟前走过,他下意识往旁侧挪了半步让路,身子微微僵了一瞬,耳根浅浅泛起暖意,隐没在昏暗的廊灯下,几乎看不出异样。
沈栀从厨房门口抽了把浅蓝色的椅子回来,放在石桌旁边,和杨澄隔了一个桌角。又回屋拿了个垫子垫上,坐下。“好了。”
杨澄转过脸来看她。她正低头按垫子的边角,头发还没干,有一缕搭在肩膀上,发梢的水珠滴在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仰头看桂花树。
白敬亭走过来,坐在了沈栀刚才坐过的石凳上。石凳还留着她身体的温度,他坐下去的时候,那股温度隔着裤子透过来。他的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