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冰屋

东北的雪停了，阳光照在冰面上晃眼。导演指挥大家在河边上搭了个冰屋，半人多高，圆拱形的顶，冰块垒的，缝里塞了雪，淡蓝色的光透过来。

白敬亭弯腰钻进去，没看别人，径直走到沈栀要坐的位置，把原本的垫子压了又压，又从旁边扯了块新的叠上去，指尖按了按边角，确认平整了才起身。动作干脆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范丞丞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块刚从外面抱进来的垫子，还没放下，就看见白敬亭已经把沈栀那块铺得比别人都高了。他的手顿在半空，垫子被他捏出几道褶皱，没放下去，也没说话。他站了两秒，转身出来就把垫子扔在门口的雪堆里，头也不回。贾冰捡起来拍了拍雪，嘀咕了一句“这垫子怎么扔这儿了”，范丞丞已经走远了。

金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栀，眼神往她的坐垫上瞟了瞟，压着笑说：“你这位置，待遇独一份啊。”沈栀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坐垫，又看了看旁边白敬亭坐的位置——他的那块平平整整，没多垫。她愣了一下，刚想说“可能里面太凉了吧”，就看见白敬亭从冰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蒜泥，脚步没停，却故意从她身边绕过去，垂着眼皮没看她。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转头去看贾冰端来的羊肉卷，耳尖却悄悄热了一下。金晨端着碗挡在脸前，只露出眼睛，跟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了然。

贾冰把羊肉卷、白菜、豆腐装了几大盘，一盘一盘端进去。沈栀站在门口帮忙递盘子。白敬亭接第一盘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没缩，把盘子接过去了，还是没看她。范丞丞接第二盘的时候也碰到了，缩了一下，盘子差点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碎了两块的豆腐，把它放在自己面前，没往桌上端。

沈腾裹着军大衣从院子里溜达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往冰屋门口一站，探头往里瞅了瞅。“这冰屋搭得不错，就是太小了，我进不去。”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免得你们把冰屋吃塌了。”大家都笑了。沈腾往后退了两步，找了一块没雪的木头墩子坐下，翘着腿，眯着眼睛看着冰屋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又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