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第二天,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沈栀起了个大早,金晨还在睡,她把被子叠好,轻手轻脚出了门。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雪厚厚地铺了一层,没有脚印。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钻进鼻子里,凉飕飕的,但很清爽。她蹲下来,捧了一捧雪,雪很轻,像棉花糖,她把手里的雪吹了一口气,雪花飞起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她又捧了一捧雪,往空中一扬,雪花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仰着头,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她眯了眯眼,伸出舌尖接了一片雪花,然后皱了一下鼻子,大概是太凉了。她的鼻尖被冻得红红的,衬着雪白的皮肤,像一颗刚洗干净的草莓。
白敬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靠着门框,看着她。他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她。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脸上的笑容很干净。白敬亭看了很久,久到沈栀发现了他。
“站那儿多久了?”沈栀问,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不好意思。
“有一阵了。”白敬亭说。他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她,“喝点热水。”沈栀接过去,两只手捧着水杯,水是温的,她的手指冻得发红,握着水杯的时候,指尖慢慢回温。她低头喝了一口,呼出一口白气,嘴唇上沾了一点水珠,亮晶晶的。
“怎么起这么早?”沈栀问。
“醒了。”白敬亭说。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
范丞丞从屋里跑出来,头发翘着,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他看到沈栀和白敬亭站在雪地里,嘴撅了一下,也蹲下来滚了一个雪球,放在沈栀那个雪球旁边。“这是我。”他说。沈栀看了一眼,笑了:“太丑了。”范丞丞说“哪里丑”,沈栀说“哪里都丑”。范丞丞把雪球捏扁重新滚,滚了好几个,终于滚出一个圆圆的,小心翼翼地放在沈栀的雪球旁边。沈栀看了一眼,说“这个还行”。范丞丞蹲在那里傻笑,鼻尖也红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胡先煦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走过来,但他的目光在沈栀身上停了一下。他喝了一口茶,转身走回去了。
黄景瑜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沈栀面前,把保温杯递给她。“姜茶。”沈栀接过去,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她喝了一口,辣辣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抬头冲黄景瑜笑了笑,眼睛亮亮的。黄景瑜看着她的笑,拇指在食指关节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沈栀蹲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保温杯,看着远处的雪山。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露出的耳朵也红了。
她想起奶奶说过,东北的雪和她年轻时见过的一样,又白又厚,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响。奶奶还说,雪地里藏着一些旧东西,要找才能看见。沈栀不知道奶奶说的是什么,但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