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坡的试探

午饭后，沈栀一个人回了房间。金晨在楼下跟贾冰聊天，说要学做一种什么东北菜，贾冰在教她，两个人聊得很热闹，笑声一阵一阵地传上来。

沈栀躺在床上，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那个微信好友的对话框。昨天通过验证之后，她发了一条“你是谁”，对方一直没回复，但“已读”两个字一直亮着。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想从那个空白的朋友圈和那个简单的昵称里找出什么线索，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打了一行字：“你为什么加我？”发出去之后，又是已读，没有回复。沈栀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人的脸。

沈腾？不太像，他没必要这样。贾冰？更不可能。金晨？不会，她每天都跟沈栀在一起，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白敬亭？他今天碰了她的手背，那个触碰让她觉得有点不一样，但白敬亭不是那种会躲在暗处发消息的人。黄景瑜？他早上给了她温水，很细心，但也不像。范丞丞？他太直了，藏不住事。胡先煦？她不确定。王安宇？他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1

每个人都很正常，每个人又都不太正常。沈栀睁开眼睛，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人一定在她身边，近到能拍出和她手机里同一角度的雪山照片，近到知道她什么时候有空看手机。这人就在这栋楼里。她一定要找出来。

下午自由活动，沈栀没跟任何人约，一个人去了村子后面的杜鹃坡。她需要安静地想事情——那个微信好友到底是谁，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为什么突然停了，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这些问题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疼。

杜鹃花开得正盛，整片山坡都是粉白色的，像是被人泼了一桶颜料。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一层薄薄的地毯上。沈栀蹲下来看花，伸手捡了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花瓣很薄，几乎透明，透过花瓣能看到手心的纹路。

她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花瓣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里还挺难找的。”是胡先煦的声音。

沈栀转头，他站在她身后两三步的地方，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我跟范丞丞说你可能往这边走了，他说要来找你，我没告诉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沈栀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为什么没告诉他？”沈栀问。

胡先煦想了想，说：“因为他来了太吵。”这个回答不算撒谎，但也不完全是真话。沈栀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花，风吹过来，花瓣落了一些在沈栀的肩上。胡先煦看着那片花瓣，手抬了一下，像是想帮她拿掉，但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沈栀看到了他的动作，没说什么，自己伸手把花瓣拿掉了。

“胡先煦，”沈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昨天说别加陌生微信。你怎么知道我加了陌生微信？”

胡先煦没有慌张，也没有躲闪。他转过头看着她，很自然地反问了一句：“你这几天一直看手机，每次看完表情都不太对。我猜的，猜错了吗？”

沈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更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她每天看手机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表情应该没什么变化。但他看到了。他一直在看她。

“没错。”她说。

“那我说对了？”胡先煦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点认真。他看着沈栀，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好奇，不是八卦，是实实在在的担心。“栀栀，我不知道你在等谁的消息，但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小心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躲闪，没有支支吾吾，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栀，坦荡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可能会被误会”的事。那种关心是干净的、不加掩饰的，像一个真的在担心朋友的人该有的样子。

沈栀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感动。她来这个节目之后，很多人对她好，但大多数好是小心翼翼的、怕越界的。胡先煦不一样，他的好是直接的，不怕被看见，也不怕被误会。

“谢谢。”她说。

胡先煦笑了笑，耳朵红了一点。但这次的红不是因为慌张，是因为被道谢了不好意思。“走吧，回去了。”他说，转身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像是把一件心事放下了。

沈栀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轻快的步伐，嘴角弯了一下。她忽然觉得，如果每个人都像胡先煦这样简单直接，事情会好办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