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任务是学做藏香。所有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摆满了各种原料和工具。沈栀坐在金晨和贾冰中间,对面是白敬亭和黄景瑜,王安宇坐在她斜对面,范丞丞和胡先煦坐在长桌的两头,离她稍微远一些。
教做藏香的是一位藏族老奶奶,穿藏青色的袍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她的普通话带着很重的口音,大部分人都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沈栀努力听了几句,只听懂了“柏木粉”“檀香粉”“水”这几个词,其他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桌上的原料——柏木粉是淡黄色的,檀香粉是深褐色的,还有几种她不认识的草药粉末——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她试着把粉混在一起,加了一点水,用手揉了几下,揉出来的泥稀得不成样,粘在手指上,甩都甩不掉。她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碗里那团稀泥,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先放柏木粉,再放檀香,水要一点点加,加多了就救不回来了。”对面的白敬亭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她听见,像是特意控制过音量的。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放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停顿一下,像是在给她做示范。沈栀跟着他的步骤重新做,把碗里的稀泥倒掉,重新放粉。这次她放得很小心,先放柏木粉,再放檀香粉,用筷子搅匀,然后拿起水壶,一滴一滴地加水。
但粉的比例又不对了,柏木粉放多了,檀香粉放少了,揉出来的泥太干,一搓就裂。
白敬亭看了一眼她的碗,没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的碗推过来,而是直接站了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弯下腰,伸手拿起她面前的碗,把里面的干粉倒掉一些,然后用勺子从自己的碗里舀了几勺粉加进去。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很轻很稳。
加完粉之后,他的手在碗边停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沈栀的手背,把她的手往左边挪了半寸。“水从这边加,慢慢倒,水流不要太大。”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很低很轻,呼吸拂在她的头发上,有点痒。
沈栀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躲开。白敬亭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收回去了。他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表情跟平时一样平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个被他碰过的地方,有一点微微的热,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她分不清那是他的手温还是自己的体温,反正就是觉得不一样。
“谢谢。”她说。
白敬亭“嗯”了一声,没看她,低头继续搓自己的香条。但他的耳尖红得不像话,红到从沈栀的位置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红到对面的黄景瑜都注意到了。
黄景瑜抬起头,看了白敬亭一眼,又看了沈栀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搓香。他手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搓出来的香条比之前的粗了一圈,但他好像没注意到。
桌子那头,范丞丞喊着“我这个怎么搓不成条”,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胡先煦白了他一眼:“水放多了,笨死了。”嘴上嫌弃,还是起身走过去帮他调。范丞丞的碗里是一摊稀泥,完全不成形,胡先煦皱着眉头看了两秒,往里面加了一把干粉,用手揉了几下,递回去给他。范丞丞接过去试了试,终于能搓成条了,高兴得跟个小孩似的。
沈栀看着他们俩,忍不住笑了一下。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黄景瑜的目光。他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在回应她的笑。沈栀愣了一下,低头继续搓香。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的瞬间,黄景瑜的目光没收回去,而是继续落在她的侧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旁边的王安宇都注意到了。王安宇抬起头,顺着黄景瑜的目光看了沈栀一眼,然后低下头,什么都没说,继续做自己的香。但他的表情比之前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