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体育委员

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响完，历史老师又在讲台上多叮嘱了两句，让大家回去把这节课划的重点多看几遍，之后才抱着教案走出教室。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淡下去，教室里刚泛起一点松快的动静，班主任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摞卷子，进门时随手带上门，原本还有人在小声说话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现在已经是开学第二周，高三重新分过班，大家虽然一起上了十几天课，彼此也只是眼熟，算不上多熟。班委定了几个，唯独体育委员一直空着，之前几次跑操都是班长临时带队，队伍乱得不行，好几次都被年级主任在广播里点名。

班主任把卷子放在讲台上，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跑操的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今天把体育委员定下来，以后整队、集合、体育课安排，都由他负责。”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主动说话。毕竟才认识十几天，谁也不好意思随便出头，也不清楚别人体育到底怎么样。

班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慢慢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的陆峥身上。

他往那儿一坐就很显眼，个子高，肩背挺得直，尤其是桌子下面还有一个篮球，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人，气质亮堂，不闷不蔫，不管是站在前面喊口令还是带队，都比其他人合适得多。

“陆峥，你来当体育委员。”

班主任话音刚落，陆峥旁边几个早就认识他的男生立刻跟着应和，笑着说肯定是他合适，校篮球队的，带队绝对稳。有这几个人先开口，班里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没人反对，都觉得看模样就该是他来。

整个过程里，陈屹就坐在旁边，没跟着起哄，也没抬头凑热闹，只是安安静静整理着桌上的笔和本子，指尖轻轻把东西摆整齐，只在陆峥站起身的时候，淡淡抬眼瞥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陆峥本身就不怵这种场面，性格外向，也不扭捏，听见老师点名，很干脆地站起来应了一声：“行，老师，保准让你满意哈。”

班主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只让他们赶紧下去跑操，别磨蹭，说完就抱着卷子离开了教室。

门一关上，教室里立刻炸开了。有人唉声叹气说跑操累，有人一边套外套一边抱怨高三不消停，还有人拍着陆峥的肩膀开玩笑，说以后能不能少跑两圈全看他了。陆峥笑着应付了几句，回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碰了碰陈屹的胳膊。

“走了，下去跑操。”

陈屹“嗯”了一声，跟着站起身。

两人跟着人流往楼下走，楼道里挤得厉害，全是脚步声和说话声，乱糟糟的。陆峥下意识走在外侧，替陈屹挡开了几个急匆匆冲过去的人，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他并肩。下楼梯的时候有人打闹着往下冲，陆峥伸手轻轻扶了陈屹一下，没说话，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做过很多次。

到了操场，各班开始陆续列队。陆峥走到自己班级前面，清了清嗓子，喊了两声整队，声音不算特别大，但足够让人听见。原本松散的同学慢慢站成几排，之前跑操时的混乱少了很多。陈屹站在队伍里，位置刚好在陆峥斜后方，能清楚看见他挺直的背影。

风从操场边上吹过来，让人清醒了不少。体育老师在主席台上吹了声哨子，跑操的音乐很快响起来，整齐的脚步声跟着节奏踏在跑道上。

一圈跑下来，不少人都开始喘，有人偷偷放慢脚步，有人互相推着往前挪。陆峥始终跑在队伍侧面，时不时提醒两句让大家跟上，没凶人，也没不耐烦，只是尽责地维持着队伍的整齐。

陈屹跑得稳，呼吸均匀，目光偶尔落在前方陆峥的背影上。校服外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和教室里安静刷题的自己完全是两种样子。

跑操结束的时候，哨声再次响起，队伍慢慢停下，大家都松了口气，三三两两靠在一边喘气。陆峥走回队伍后面，和身边的男生说笑了两句，目光自然地扫到陈屹身上，见他没什么事，才又转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