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针锋相对

马车车厢里，南宫春水靠在软垫上闭目调息，指尖按在脉门上顺着经脉慢慢逼出残留余毒。

李寒衣小手握着腰间挂着的短剑，圆溜溜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洛水站在车辕旁，指尖扣着腰间佩剑，目光沉沉扫过四周旷野，心里头翻来覆去都是方才那阵刺眼的灯火。

夜色越来越沉，旷野万籁俱寂，只有风卷着草叶沙沙作响，还有不远处不夜城那边隐约传来的细碎凿击声——那里的人居然还在连夜赶工，一点都不打算歇着。

天光乍破，南宫春水忽地睁开眼，眸中一抹精光闪过，指尖凝出一缕带着淡绿的毒血弹在车厢板上，低声道：“这毒奇得很，霸道却不致命，更像是……给我提个醒。”

（系统-_-||：那是对你不致命。）

洛水闻言立刻回头：“提醒？他们这是故意留手？”

“不然你以为，我今日还能站着出来？”南宫春水扯了扯嘴角，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那三个家伙，各有手段，尤其是那个布结界的老者，本事深不可测，若真要下死手，我今日未必能走脱。”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那三人的模样，又补充道，“那个玩蛇的年轻人，用毒的手法老辣，可从头到尾都没下死手，只是逼我周旋；那个戴琉璃镜的，出手全是束缚牵制，没下杀招。他们就是想把我赶出来，没想真杀我。”

正说着，远处旷野尽头忽然响起一点细碎的马蹄声，哒哒声由远及近，朝着不夜城方向而来。

洛水瞬间凝神，五指紧攥剑柄，目光凌厉望向声响来源。

就见一队人马伴着马蹄声缓缓行来，为首那人银发赤眸，腰间悬着一柄弯刀，马颈上挂着的铜铃随着马蹄轻轻晃动，细碎铃声飘在晚风里，清脆动人。

行到离不夜城城门还有半里地的时候，那队人马骤然停步，为首的那人抬眼望了望城门方向，又转头瞥了一眼南宫春水三人藏身的马车方向，忽然勾了勾唇角，轻声笑了笑。

“看来，今日不夜城，来了贵客啊。”

一道女声自马车中悠悠传出，“哥哥，有孔老坐镇，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

赤瞳男子微微颔首，“好，谨遵圣女之命。”

语罢，一众人马调转方向，从容踏入了不夜城中。

车辕之上，洛水将方才所见所闻尽数告知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缓缓睁眼，眸色深沉：“我亲自入城，会一会这位神秘的不夜城城主。”

他垂眸看了一眼身侧沉沉睡去、毫无防备的李寒衣，语气放缓：“待此间事了，我们便即刻动身，前往北境。”

“万事小心。”洛水沉声叮嘱。

与此同时，不夜城内。

赤瞳男子翻身下马，一眼便望见三道熟悉身影，正是昨夜拦截南宫春水的三人。

绿衣青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邪月？你怎会来此？”

邪月垂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有度：“独孤长老、红尘院长、孔老，日安。”没错，那三人分别是独孤博、镜红尘、孔德明。

镜红尘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镜，目光落向后方的马车。“马车上是我们家城主？”

车帘轻挑，一道清丽身影缓步踏出，正是胡列娜。

她抬眸浅笑，语气轻快：“大城主未来，不知我这不夜城三城主，诸位可欢迎？”

“原来是圣女。”独孤博对她微微点头。

镜红尘追问一句：“琉璃城主呢？”

胡列娜莞尔打趣：“被城外的三人吓跑了。”

一旁的孔德明抚须轻笑，“不如，老夫出城再打他一顿。”

独孤博闻言轻笑出声，顺势抬手在颈间轻轻一比，淡淡道：“也就是圣兽说杀了那人因果太大，要不然昨晚我们就给他……”

胡列娜闻言摆了摆手，心生好奇，“开个玩笑，琉璃等会来。话说圣兽是谁？”

镜红尘和孔德明对视一眼，镜红尘回道：“圣兽就是大城主的最好的伙伴。”

“伙伴？”胡列娜眉梢微挑，正欲细问，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赶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名弟子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启禀院长，城外南宫春水，登门求见！”

镜红尘镜片后的眼眸微弯，含着几分戏谑笑意：“倒是长进不少，此番倒是懂了礼数，不再私闯硬探。”

胡列娜眸光流转，轻笑开口：“那我们便一同出去瞧瞧，看看他究竟想搞出什么幺蛾子？”

众人闻言齐齐颔首，一同迈步朝着城门方向行去。

独孤博走在最右侧，指尖捻着九节翡翠的七寸，碧色小蛇懒懒缠在他手腕上，蛇瞳半眯着扫过城门方向，低声嗤道：“这小子昨晚挨了一顿打还不死心，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倒算是有点胆子。”

镜红尘慢悠悠跟在旁侧，闻言接口笑道：“人家本来就是为城主来的，我们把他赶出来，他自然要再找上门来，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说话间几人已经行到城门处，果然见南宫春水一身素色长衫立在城门前，昨夜沾染上的血污已经尽数换去，腰杆挺得笔直，看上去果然是一派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气度。

听见城门轴转动的轻响，南宫春水抬眼望来，目光扫过迎出来的几人，最后落在为首的胡列娜身上，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拱手开口道：“在下南宫春水，见过城主。”

胡列娜目光上下打量他半晌，掩唇轻笑一声，抬步侧身让开城门通路，开口示意：“南宫先生远道而来，既然已经递了帖子，哪有拦在门外的道理，不妨入城说话。”

南宫春水拱手称谢，抬步跟着几人往城内走，到城中主殿落座，胡列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南宫先生今日登门，不知找我，所为何事？”

南宫春水端坐在客座，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不紧不慢开口：“实不相瞒，在下此番过来，是受北离友人所托，想问问不夜城建在此处，究竟所图为何？”

独孤博靠在椅背上，指尖逗弄着腕间的九节翡翠，闻言嗤笑一声：“我们建我们的城，关北离什么事？”

“这是说的哪里话。”南宫春水神色依旧温雅，语气却寸步不让，“这座城往南三百里是官道，往北二百里就是北境边境，一举一动都牵着手两边的动静，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座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不夜城，换做是谁，恐怕都没法安坐吧？”

镜红尘推了推琉璃镜，淡淡开口：“我等奉大城主之命建城，既不犯北境，又有北离皇子的赌契，而且我们不过是找块地方安身立命罢了，南宫先生何须如此紧张？”

“安身立命？”南宫春水抬眸，目光扫过在座四人，语气带着几分讽刺，“安身立命需要三位大神游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