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他脚步猛地一顿,再也无法往前踏出半步。
周身空间骤然凝滞,一层无形的结界悄然合拢,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片街巷之中。
随后,胸腔骤然发闷,呼吸变得愈发艰难,连喘息都分外费力。
一道冷幽幽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响起:“不问而入,擅闯此地,尝尝我九节翡翠之毒,滋味如何?”
南宫春水心头猛一沉。想到那缕沁人的甜香,他原先只当是晚香玉的花香,万万没有料到,那竟是淬人的毒息。
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抬眼望去,三道人影自夜色深处缓步走来,拦在他的面前。
为首一名青年身着绿衣,发色如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条碧色小蛇,蛇信吞吐,寒光隐隐。
身侧另一人,满头霜白长发,一身紫白相间的锦袍,单片琉璃镜斜架在面庞一侧,神色淡漠疏离。
最后那名老者,白发如雪,一袭宽大黑袍覆身,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萦绕着沉沉流转的内力波动,方才困住自己的结界,显然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南宫春水敛去眼底讶异,开口道:“诸位究竟是何人?”
那白发锦袍男子缓步上前,单片琉璃镜映着清冷月色,语气淡凉带锋:“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在下南宫春水,是一名儒雅的读书人。”南宫春水神色温雅,语气悠然,“方才途经此地,见满城灯火璀璨、夜景殊绝,一时心生向往,便循光而来。”
“既是慕名而来,为何无拜帖、无通传,擅闯此地?”白发锦袍男子语气淡淡,句句紧扣破绽。
南宫春水眉峰微挑,周身真气悄然运转,压下了那点顺着呼吸漫入经脉的淡毒,语气依旧平静:“我不过是路过此地,见新城灯火奇绝,一时心生好奇才入城逛逛,并未料到此地竟不许外人靠近。”
绿衣青年手中九节翡翠微微一蜷,碧色蛇瞳紧紧锁着南宫春水,嗤笑一声:“一句好奇逛逛,就想揭过此事?这不夜城是你说进就进,说走就走的地方?”
白发锦袍男子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琉璃镜,目光扫过南宫春水周身,忽然开口:“你气息内敛,看着平平无奇,可这一身内力沉得吓人,绝不是什么普通读书人。”
南宫春水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看来今日,我不留下点什么,是走不出这里了?”
老者握着结界的手微微紧了紧,沉声道:“城主明日就要到了,这会儿闯进来一个不明身份的高手,我们岂能放你离开?要么自废武功,跟我们去见城主,说清楚来意,要么……就把命留在这儿。”
南宫春水不再多言,运转神游玄境的全部力量,雄浑内力轰然爆发,狠狠冲撞四周封闭的空间壁垒。
莹白的光纹只是微微荡漾,他打出的全部劲力尽数被这片领域吸收消解。哪怕是神游玄境的磅礴力量,撞在这层奇异屏障之上,也掀不起真正的裂痕。
“动手。”白发锦袍男子低声道。
绿衣青年身后展开绿色巨蛇法相。
森森紫黑毒雾瞬间铺展开来,碧磷迷魂阵笼罩整片封闭空间,剧毒气流无孔不入,不断侵蚀南宫春水的护体真气。他指尖的九节翡翠嘶嘶吐着信子,寒光闪烁,伺机袭杀。
镜红尘抬手催动数件高阶魂导器物,道道流光交错飞舞,束缚光网层层收拢,魂力炮接连轰落,不断挤压南宫春水的周旋余地。
孔德明稳守在后方,默默催动那片如月般的光罩,禁锢之力持续收紧,空间彻底锁死,断绝了一切突围的可能。
南宫春水手握神游玄境的深厚底蕴,纵然看不懂对方的手段,依旧凭借一身精妙武学顽强格挡周旋。
可这未知领域的禁锢牢牢捆住他的活动,再加上连绵不绝的剧毒侵蚀,还有各式奇诡攻势轮番袭来,神游力量被不断消磨,他渐渐落入下风,处处束手束脚。
几番缠斗过后。
白发锦袍男子冷声道:“将他扔出去。”
白发老者心念一动,笼罩四方的光罩豁开一道转瞬即逝的出口。
绿衣青年一记蛇皇毒劲轰然打出,白发锦袍男子那边数件魂导器物同步迸发冲击,再加上光罩本身涌出一股强横的空间推力,三股力量骤然合一!
闷响一声!
即便是神游玄境的肉身,也扛不住这多重力量的叠加。南宫春水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凌空掀飞,一路冲破城郭外围,重重摔落在城外荒凉的旷野之上。
城内五彩灯火流转,依旧绚烂静谧。
城楼阴影之下,三人静静伫立,神色淡漠。
旷野的晚风吹卷尘土,南宫春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衣袍多处破损,体内气血翻涌难平,眼底凝着浓重的惊疑。这座尚未完工的不夜城,藏着的秘密,远比他预想的要可怕得多。
就算是这样,他还抬头冲城内喊道:“你们三个欺负我一个读书人,好意思吗?”
不夜城那边压根不想理他。
这时,一直在城外留意城中动静的洛水及时赶了过来,连忙扶起他,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南宫春水摆了摆手:“没什么事。”结果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洛水急声道:“这还叫没事?!”
南宫春水擦了擦唇角血迹,声音带着几分虚浮,却依旧强撑着笑道:“真没事,就是大意着了道,这点小伤翻不了天。”
说着他抬眼望向不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指尖捻着衣摆上沾的尘土,眸中惊疑更盛:“那三个人手段太怪了,我一个神游玄境,居然连他们的结界都破不开,还被联手扔了出来。丢人啊。”
不远处的李寒衣听见动静,也连忙跑了过来,看着南宫春水衣衫带血的模样,小脸上满是担忧:“师父,你受伤了吗?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养好伤再说?”
南宫春水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发顶,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翻涌的气血,低声道:“不急,明日城主便会入城,咱们在这里等上一日,总能见分晓。”他顿了顿,指尖点在自己周身穴位上暂时封了毒息,又补充道,“那三人并未下死手,只是把我驱逐出来,看来暂时也没打算对我们赶尽杀绝,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洛水扶着他往远处林子旁的空地处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方才我在外面看着,那城的灯火一直亮着,连守城的人都没见一个,偏生你一进去就被人截住,显然他们早就发现你了,一直在引你入局。”
“我知道。”南宫春水眸色沉了沉,“看来从我们踏到这片土地开始,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了。”
晚风卷着远处不夜城的甜香飘来,混着旷野草木的清气,三人回到马车上暂歇。1
南宫春水好惨一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