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原创女主  苏昌河     

第二百一十章 殿内权衡

暗河琉璃之异世武魂

李长生将萧燮轻轻放在偏殿软榻上,缓声开口,将方才千金台上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了出来,从设局赌骰,到萧燮以悲凉城为注押赌输局,再到两位神游玄境现身,一字不落,没有半分隐瞒。

太安帝端坐在座椅上听完,指尖久久叩着桌沿,半天没出声,殿内只余下檀香静静浮动,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舒出一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只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好,好得很。孤刚刚才把悲凉城划到他名下,他转头就给孤赌出去了。真是朕的好儿子,果然能干。”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殿中几人都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无名火气。齐天尘站在一旁,垂着眸没敢接话,李长生也只是负手立在一旁,静静等候圣意。

太安帝揉了揉眉心,才又开口问道:“那两位天外天的神游,祭酒可曾拦下?”

“那二人并非天外天之人,他们只说是寻访少主,并无寻衅之意,说完便自行离去了,”李长生坦然回禀,“况且二人并未伤及无辜,只是与萧燮赌了一局,我便没有留人。只是那张写着悲凉城的赌约,确实落在了他们手里。”

“赌约?”太安帝冷笑一声,“一张赌约而已,他萧燮赌输的城,他自己担着就是。何况先生怎么确定他们不是天外天的人。”

李长生缓缓道来:“其一,武道气息截然不同。天外天功法诡谲阴寒、偏嗜杀戾,可那二人的势场坦荡磅礴、正邪无偏,路数完全相悖,绝非同源。”

“其二,言行坦荡磊落。二人若是天外天细作,大可暗中夺城、行凶作乱,不必大张旗鼓现身,更不必立下白纸黑字、光明正大的赌契。”

“其三,二人亲口坦言,隶属‘千家’,此番入世只为寻访自家少主,顺路游历红尘,自始至终未伤一人、未扰天启秩序,全无半分寻衅敌意。”

他微微顿声,总结道:“观其行、辨其气,可笃定——此二人是世外游离势力,与蛰伏作乱的天外天,毫无瓜葛。”

齐天尘看了看皇帝的脸色,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陛下,此事蹊跷得很。那二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赶上青王刚得封地就找上门来设局,哪有这么巧的事?依臣看,根本就是冲着悲凉城来的。”

“那还用说?”太安帝摆了摆手,眼底厉色一闪,“萧燮这孩子,野心大,眼光浅,被人用一枚破丹勾得魂都飞了,硬生生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

说话间,浊清已经领着太医院院正快步赶了进来,院正不敢耽搁,连忙上前给萧燮诊脉,片刻后起身回禀:“回陛下,青王殿下只是气急攻心,气血翻涌堵了心窍,没什么大碍,臣开两副顺气解郁的方子,吃上三五天就能醒过来了。”

“下去抓药吧,好好守着,醒了立刻来报。”太安帝吩咐道。

院正躬身领旨,赶忙带着徒弟忙活去了。

太安帝重新坐回龙椅,目光转向李长生,语气重归沉肃:“李先生,这件事,还要麻烦您帮朕盯着点。北境一动,怕是整座北离都要跟着乱了。”

“至于青王?”

太安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凉薄:“他既然自己赌输了封地,那就让他自己去想办法拿回来。先让他在府里禁足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后续。至于悲凉城,暂时由朝廷收回,派人代管吧。”

话音刚落,一旁静默伫立的齐天尘神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重重躬身拱手,语气恳切又急切:“陛下!万万不可!”

太安帝眸色微沉,抬眸看向他:“哦?国师有何异议?”

齐天尘抬首,眉宇间满是凝重,字字恳切,直击要害:“陛下只看到青王失城之过,却忽略了此事背后的滔天隐患!那二位强者,皆是货真价实的神游玄境!”

“北离百年以来,神游大能屈指可数,每一位皆是能撼动朝野的绝顶力量。如今一朝现世,便是两位!”

他语速微急,逐条剖析利弊:“如今赌契白纸黑字、印鉴确凿,是青王自愿以城为注、自愿落败,是民间公允赌约,天下人皆可论见。”

“朝廷此刻强行收回悲凉城,便是公然撕毁赌约、失信于人!看似是收回一座边荒孤城,实则是以整个北离朝堂,正面硬撼两位神游玄境!”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死寂。

檀香依旧浮动,却压不住满殿骤然紧绷的危机。

太安帝指尖猛地一僵,眸中漫起深沉思索。他方才盛怒之下,只念及皇子荒唐、封地尽失,竟一时忽略了这最致命的一点。

齐天尘继续沉声劝谏:“臣知晓陛下意在规整朝纲、惩戒青王。可那二位高人来路不明、实力莫测,且行事坦荡、占尽道理。我北离无由毁约,便是理亏在先!”

“一旦彻底惹怒二人,引发大战,两位神游强者同时发难,天启城首当其冲!届时江湖动荡、朝堂震动、北境倾覆,整个北离,无人能挡双神游之力! 这笔代价,一座悲凉城,万万担不起!”

一旁的李长生闻言,终于缓缓抬眼。

他身姿挺拔,白衣散漫,神色淡懒疏离,只淡淡开口:

“小齐说得没错。”

“那二人手中有赌契,朝廷若是强行收城,便是主动挑事。”

太安帝看向他:“以李先生之见,真要任由外人取我北离城池?”

李长生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持与绝对自信,“我若对上其一,稳压一筹。”

“可二人同属神游,并肩联手。”

他微微抬眸,目光淡扫殿内,坦然直言:

“我能护天启、护陛下,却护不住整座北离。”

御书房气氛瞬间沉到极致。

太安帝眉心狠狠蹙起,久久沉默无言。

方才的怒火、失望、怒意,尽数被这汹涌的危机压散。

良久,太安帝缓缓闭眼,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褪去了所有帝王的凌厉,只剩沉重的无奈:

“是朕……思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