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金台两股威压席卷四方的刹那,整座天启城内,两位修为最高之人几乎同时有感!
学堂别院,清风穿廊,流云舒卷。
李长生斜倚阑干,手中轻握酒壶,本是一副闲散恣意、万事不萦于心的慵懒模样。
骤然眸光一凝,抬眸望向千金台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极致讶异。
身为北离公认的武道天花板、神游玄境的驻者,他对同级气机再熟悉不过。
“这股势……是神游玄境!”
李长生缓缓直起身形,眸中漫起罕见的凝重,身形一动,即刻朝着千金台方向掠去。
皇城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太安帝端坐龙椅之上,正听国师齐天尘从容进言,细论时局利弊,谏言当下朝政不宜与天外天贸然开战,需静待时机、稳中布局。
君臣闲谈方酣,一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骤然横穿天启长空,轰然覆压皇城!国师齐天尘半步神游的修为瞬间警觉,面色骤然沉肃。
他豁然抬眸,目光穿透重重宫墙,牢牢锁定城南千金台方位,声线裹挟着难以置信的震愕:
“神游!两道!皆是神游玄境!”
太安帝搁下御笔,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案,眸色冷沉沉的不见波澜,只沉声开口:“国师,你可知,北离境内如今存世的神游玄境,一共还有几位?”
齐天尘凝望着城南方向,掌心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拂尘,沉声回禀:“回陛下,除了书院的李先生,江湖野林里隐世不出的,掰着手指头算,也不过三位而已,且都百年未曾出世了。今日这两道威压,绝非李长生,这两位应是凭空冒出来的生面孔。”
“凭空冒出来?”太安帝眉峰一挑,指尖叩击龙案的节奏顿了顿,“我北离承平百年,什么时候竟藏了这么多旁人不知道的神游玄境?”
“陛下,这股气息不对,和咱们北离内功路数完全不一样,”齐天尘侧耳感受着那渐渐收敛却依旧沉凝的威压,语气愈发凝重,“天外天蛰伏百年,我一直疑心他们早就藏了顶尖高手,今日看来,传闻果然不虚,那位被他们尊为宗主的,怕早就踏过了逍遥,入了神游。”
太安帝眸光沉沉,默然片刻,淡淡开口:“如此磅礴动静,李先生必然也感知到了。”
“定然。”齐天尘颔首,“同境相感,千里共鸣,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千金台 高台之上
漫天威压缓缓收敛,天地气机渐渐平复。
应弦浑身冷汗浸透,瘫软跪伏在地,浑身战栗,再无半分底气,心底只剩极致的骇然与无力。
蛇矛垂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淡漠讥讽:“怎么北离的皇子是输不起吗?”
话音未落,一道清风自天际掠至。
李长生身形飘然落地,白衣无尘,立于二人身前,眸光淡然审视,周身神游气韵温润却暗藏磅礴威压,道:“二位突然现身天启,不知出自何处?”
刺豚昂首而立,神色带着几分傲然,道:“千家。”
千家?
李长生心头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暗自沉吟:难怪气息陌生,超然世外。莫非是与百里东君那小子交好的那位神秘姑娘背后的势力?
他压下心底杂念,从容再问:“二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蛇矛如实回道:“我家大供奉命我二人下山寻访少主,临行前特许我等在凡尘俗世随意游历消遣,并无恶意。”
李长生目光轻轻扫过地面昏迷不醒的青王萧燮,眸光微动:“那不知殿下,何处冒犯二位?”
刺豚故作愠怒,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此人贪心入局,以城为注,赌输之后却气急攻心、当场晕厥,着实玩不起。”
蛇矛随即将方才赌局始末、萧燮主动押上悲凉城、最终输局落败的经过,简明扼要复述一遍。
言罢,他抬手取出那张盖有青王私印、字字确凿的赌约文契,坦然递出:“既如此,那这一纸赌契,你可认?”
“自然认。”李长生坦荡应声。
刺豚淡淡颔首:“认便好。”
蛇矛将文契妥善收好,拱手一礼:“既然事已了结,我二人便先行告辞。”
话音落,二人身形一动,纵身跃下高台,转瞬融入市井人流,消失无踪。
待二人离去,李长生俯身提起晕厥的青王,衣袂翻飞,踏风而起,直奔皇城而去。
同一时间,景玉王府。
萧若瑾与萧若风自皇宫归来,闭门对坐,彻夜商议朝堂局势、玥瑶一案的善后对策。
可短短半个时辰,一桩桩惊天消息接连传入王府,层层叠叠,颠覆认知。
第一道消息传入:太安帝感念青王督办大案有功,特赐悲凉城,划为萧燮专属封地,全权自治。
兄弟二人皆是心头一沉,知晓青王此番彻底手握实权,羽翼渐丰。第二道消息紧随而至:太安帝御书房单独召见洛阳侯、林尚书一众涉案人员,密谈整整一个时辰。最终裁决落地:尽数没收尹落霞名下所有财产充公;贬黜林尚书官职,外放边城任闲职御史;洛阳侯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朝堂派系,再度洗牌。
而最炸裂的第三道消息,轰然砸落——
青王萧燮于千金台赌局之上,以一城为注,亲手将刚到手的悲凉城,拱手赌输!
与此同时,千金台现世两道神游玄境恐怖威压,撼动整座天启!
萧若风、萧若瑾二人神色几经更迭,从最初的震惊错愕,到听闻罚落的平静默然,再得知赌城、双神游现世的惊天消息后,再度满脸震愕,哭笑不得。
皇宫 御书房
李长生提着昏迷的青王,缓步踏入殿中。
太安帝见此情景,当即沉声传令:“快!快传御医!”
“奴才遵旨!”
浊清不敢耽搁,连忙躬身退下,快步奔赴太医院。
殿内只剩君臣三人,檀香静静流淌,气氛沉凝肃穆。
太安帝目光落在昏迷垂首的青王身上,眸色复杂难辨,看向身侧的李长生,缓缓出声:“李先生,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