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雷梦杀闻言,收起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望着眼前心怀滚烫热忱的少年,由衷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温和感慨:“果然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啊,一句期许,便能记挂许久,甘愿为之奔赴前路万里。”
百里东君闻言,眉眼微微一怔,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敏感,微微蹙眉追问:“确定不是在嘲笑我吗?”
房屋角落,千仞雪一直倚着石壁闭目假寐,从未想过当年随口的一句话念了出来……他竟然会记了好久。
千仞雪眼帘依旧未抬,狭长的紫眸藏在眼睑之下,无人窥见眸底翻涌的细碎波澜。
她见惯了虚与委蛇,见惯了逢场作戏,从来没有人,会把她漫不经心的一句临别寄语,放在心底珍藏数年,甚至以此为目标,一步步往前走。
雷梦杀抬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百里东君单薄的肩头,力道没轻没重,爽朗的笑声在空旷寺庙里回荡:“我是在夸你,哈哈哈。”
百里东君被拍得身子一晃,当即蹙起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对着雷梦杀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眼间满是无奈,示意他小声些。
就在这时,一旁的千仞雪神识骤然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她缓缓抬眸,清冷紫瞳一瞥,瞬间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小小的光球系统悬浮在半空,怀里抱着一块足足一米长、宽厚如城墙般厚重的巨型板砖,正卯足了劲,举着板砖瞄准百里东君的头顶,眼看就要狠狠砸下去。
“你们在干嘛!”
听见她醒转开口,百里东君立马转头,一双澄澈的眼眸盛满委屈与怨念,直直看向一旁一脸无辜的雷梦杀,摆明了就是他哈哈大笑的错。
识海内的系统瞬间僵住,慌乱地想要把巨型板砖藏到身后,可它通体不过巴掌大的莹白光球身躯,和那块笨重夸张的城墙板砖对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怎么藏都一目了然,藏了个寂寞。
光球尴尬地在空中顿了顿,飞快收起打人的心思,光球表面泛起一圈心虚的红晕,讪讪地笑道:“早…早啊,天使殿下,今天天气不错。”
千仞雪斜睨着它半空中飘着的光团,语气淡淡:“哦?天气不错?那你抱着板砖,是打算给天气劈个柴?”
系统光团颤了颤,连忙把板砖收进系统空间,摆了摆小光球身子,笑得一脸狗腿又慌乱找借口:“哪能啊,这不是昨晚落了灰尘,我准备拿板砖磨磨指甲,美容一下。”
千仞雪没拆穿它的鬼话,只收回目光,转向百里东君几人,缓缓直起身,声音清冷:“抢亲的事想好谁去了吗?”
司空长风率先抬眼,墨色眼眸平静无波,薄唇轻启,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我去。”
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百里东君立马疯狂点头,小手一指司空长风,十分果断地附和补刀:“对,没错,就是他!这事就交给长风,我们都一致同意!”
定下由司空长风孤身闯入晏府抢亲,识海里的光球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又狗腿地蹭了蹭千仞雪的神识,满心疑惑地开口询问:“嘿嘿,天使殿下,那你问问百里东君,他到底要不要也一同前去?”
它就是单纯想摸清百里东君的去向,想确认这位原著主角会不会亲自前往婚宴现场,好提前把控剧情走向。
千仞雪瞬间洞悉了系统的想法,却没有顺着它的话开口询问,只是抬眸,淡淡一瞥身前的青衣少年。
不过是一道平静清冷的目光,百里东君便心有所感,莫名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不用她开口追问,便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我会和雷大哥他们在外面接应,免得晏家提前调动人马围堵,真出了什么事也好里外呼应。”
千仞雪闻言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晏家势力盘根错节,这一趟去抢亲,风险不小,万事小心。”这话虽是对着司空长风说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百里东君身上。
百里东君心头一暖,只当她是牵挂自己,当即挺直胸膛拍着胸脯保证:“雪姐姐你放心,我们都安排妥当了,不会出岔子的。”
系统听完两人对话,彻底弄清了百里东君的行程,默默松了口气。它低头看向系统空间里那块闲置的大板砖,无奈轻叹一声:看来这块板砖今天彻底派不上用场了。
它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精进板砖技术,日后但凡有人擅自偏离原著剧情,给宿主平添麻烦,它就直接祭出板砖,送上一套专属大记忆恢复术,强行掰回正轨。
想好后续打算,系统乖巧地和千仞雪道别:“那我没事啦,天使殿下,拜拜~”
话音落下,系统一溜烟地跑了。
柴桑城南僻静的青松客栈厢房,窗纸蒙着一层薄尘,屋内只点一盏微光摇曳的油灯,光影沉沉,掩住满室算计。
门外传来轻叩三下,一道压低的男声恭谨响起:“小姐,是我。”
屋内女子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杯沿,声线冷淡无波:“进来。”
侍卫推门而入,反手将房门严严实实合上,快步走到桌前垂首躬身,神色紧绷,藏不住一丝激动。
女子抬眼,眸光沉静:“打探得如何,有什么消息?”
侍卫压着音量,字字清晰禀报:“晏家那边同意我们的要求,为表合作诚意,会将那样东西,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有了那样东西,一旦我们将晏家扶上尊位,西南道便尽在我们掌控。”
同一时刻,隔壁僻静茶室之内,烛火幽微,暖意氤氲。
谢琉璃垂眸执壶,清水沸水注入瓷杯,溅起细碎涟漪,动作从容淡然。
方才消失许久的系统光球猛地一晃,径直撞入她的识海之中,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慌乱。
谢琉璃抬眸,指尖顿在壶柄之上,语气平淡无波,开口淡淡发问:“方才去哪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斟满一杯温热清茶,抬手递向身侧静坐的苏暮雨。
黑衣执伞的男子端坐案前,眉目清隽冷峻,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寒气,安静接过茶杯,指尖轻触温热杯壁,依旧一言不发,只静静听着周遭动静。
而一旁的苏昌河支着下巴,目光直勾勾盯着谢琉璃手中的茶壶。
识海内的光球连忙收敛气息,老老实实汇报方才探查的情报,语速飞快:“嘿嘿,勘察一下外面的情况,天外天也到场了,现在晏家和天外天、顾府和学堂天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以及……”
听完所有势力排布,谢琉璃放下茶壶,指尖轻轻摩挲微凉的杯壁,眸光淡淡,语气裹挟着几分无奈与怅然,轻声开口:“暗河,我们也真是惨,一个合伙对象都没有。”
人家皆是抱团而行,唯有她们独行于黑暗,无援无靠。
一旁忍了许久的苏昌河终于忍不住,撇着嘴看向谢琉璃,语气满是幽怨:“你都特意给苏暮雨倒茶了,怎么就不能给我也倒一杯?”
谢琉璃侧过头,脸上瞬间堆起一抹客套又敷衍的假笑,回答干脆又绝情:“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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