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原创女主  苏昌河     

第九十九章 千仞雪的回忆 四

暗河琉璃之异世武魂

一语落定。

整座教皇殿,瞬间死寂得落针可闻。

暖玉灯火轻轻摇曳,映得比比东绝美的容颜刹那惨白。

“放肆。”

高台之上,比比东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处泛出青白,酒红色眸底骤然炸开翻涌的惊涛,方才所有的淡漠平静尽数碎裂,周身阴冷的魂力骤然爆发开来,带着慑人的寒气狠狠压向千仞雪。

这是她毕生都不愿触碰的疮疤,是深埋在心底最私密也最痛的过往,就连千道流都绝口不提,如今却被自己的女儿,当着自己的面,狠狠撕开,撒上刺骨的盐。

可千仞雪立在原地,单薄的身躯微微摇晃,却半步未退。猩红的紫眸蓄满滚烫泪水,却倔强地死死睁着,直视高台上失态暴怒的女人,破碎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悲愤与不甘,步步紧逼,寸寸不退。

“我放肆?”

她仰头轻笑,笑意悲凉又锋利,似哭似笑,字字泣血,刺穿层层威压:“我从未替父亲辩解过半分!我知道他当年偏执、不择手段,毁你清白,困你一生,是他永世难赎的罪孽!这些我都认!”

千仞雪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困惑与委屈尽数倾泻而出,清亮的嗓音裹着颤抖的质问,回荡在空旷冰冷的殿堂:

“可你呢?!”

“你是武魂殿倾尽心血、耗费无数资源栽培的圣女!你双生武魂资质冠绝天下,前程坦荡无垠!大陆多少天骄魁首、世家子弟、顶级魂师任你挑选,你本该拥有最体面、最顺遂、万人艳羡的人生!”

“你口口声声权衡利弊、事事算计周全,说世间万般皆是取舍!”

她死死盯着比比东,眼底满是不解与刺骨的嘲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偏偏选了玉小刚?!”

“他是蓝电霸王龙的弃子,是被家族驱逐的废人!一生郁郁不得志,无天赋、无实力、无权势、无前程!于你的身份无益,于你的前途无用,于武魂殿大局更是百害无一利!”

“如果你的人生真的只剩权衡利弊,如果你的所有选择都是身不由己——那当年不顾一切、抛下所有荣光、执意要与他私奔的那个人,又是谁?!”

句句诛心,字字戳疤。

彻底撕碎了比比东维持多年的冰冷假面,击碎了她所有“身不由己”的借口。

高台之上,比比东浑身僵滞,脑海轰然一片空白。

多年隐忍的委屈、被践踏的青春、无处诉说的苦楚、被强行封存的炽热过往,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混杂着被至亲刺痛的暴怒,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起身、掠下。

风声骤响。

不等千仞雪再说一字,一道清脆、响亮、震彻殿宇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啪——!”

力道极大,带着封号斗罗无意识的磅礴魂力,狠狠掼在千仞雪稚嫩白皙的脸颊上。

少女单薄的身躯瞬间被打得偏过头去,凌乱的金发翻飞散落,半边脸颊迅速泛红、肿起。

剧痛与猝不及防的力道让她踉跄后退数步,眼底的泪光骤然定格,所有的质问与悲愤,尽数卡在喉咙里。

整座教皇殿,刹那死寂。

连摇曳的灯火都仿佛在此刻凝滞。

而动手的比比东,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五指微微悬空,那只执掌武魂殿生杀大权、杀伐无数、从无半分迟疑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瞳孔剧烈收缩,酒红色的眸底,滔天的戾气与暴怒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错愕、慌乱与难以置信。

她……打了她的雪儿?

巨大的茫然与悔意瞬间淹没了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席卷四肢百骸。

她怔怔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

指尖残留着触碰少女肌肤的触感,轻薄、微凉、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一瞬间的暴怒消散殆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悔恨。

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下这么重的手?

千仞雪缓缓转过头来,那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滚烫泪水终于绷不住,顺着苍白的下颌簌簌滑落。

她没有再出声质问,也没有愤怒地扑上来,只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紫眸里翻涌着比比东看不懂,却又生生扎心的情绪,有委屈,有痛苦,最后都慢慢沉淀成一片冰凉的失望。

那目光比任何尖锐的质问都更让比比东心口发疼,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和责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十几年了,她习惯了对着这个女儿更是从来只有苛责和疏离,她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对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孩子,说出半句软话。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里轻轻荡开。

千仞雪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肿起的脸颊,触感传来的剧痛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她却没躲开,只是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比比东的心口:

“真的不能复盘自己人生。”

“从小到大,我在你眼里,好像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你宁愿去疼爱你的徒弟,也不愿给半分温情。”

她语速极轻,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与荒芜,声音平静得可怕,再无半分争执的戾气。

“爷爷疼我、护我,可他的偏爱从来不是单给千仞雪的,是给千氏最后的血脉,给六翼天使的传承,给天使一族未完成的宿命与重担。那份温情里,从头到尾都裹着沉甸甸的责任与期许。”

“唯独父亲。”

说到这两个字时,她喉头微哽,眼底掠过一丝仅存的、温柔的微光,转瞬便彻底寂灭。

“只有他,是真心实意地疼我、宠我。再忙的政务、再沉的压力压在身上,他都会抽出时间陪我。我的童年、我的欢喜、我为数不多的温暖,全是他给的。”

她抬眼,静静望着面前僵立原地、手足无措的比比东,紫眸里一片干干净净的荒芜,再无怨怼,再无质问,只剩彻底的看透与死心。

“我其实什么都懂。”

“我一直都在试着理解你、原谅你、靠近你。”

“是你,从来不肯给我半分余地。”

话音落尽,千仞雪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张让她敬畏又心酸的容颜,不再看这座冰冷彻骨的教皇殿。

她缓缓转过身,单薄的背影孤绝又落寞,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六翼光翼黯淡无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脚步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远离高台,远离她奢求了十五年的母女温情。

临至殿门,她才轻轻开口,嗓音轻飘飘的,带着寒意与决绝。

“若是早知今日……”

“在你当年生下我的那一刻,你就该直接掐死我,教皇冕下。”

话落。

她再无半分停留,抬步踏出空旷冰冷的教皇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殿外的光影与风声,也彻底隔绝了母女二人此生最后一点温存与羁绊。

殿内只剩比比东孤身立在原地。

右手依旧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凉得刺骨。

满心千言万语、无尽悔恨与慌乱,最终只化作胸腔里密密麻麻、窒息般的剧痛,无声淹没了她整个人。

Ps:

感觉自己写性情了,本来打算30万字完结的,这都快20万了,才写个少白开头(ಥ_ಥ)啥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