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院落灯火疏落,别院之间廊檐相连,夜风穿过多重院落,带着几分清冷凉意。
苏昌河与苏暮雨方才折返驻地,脚步还未站稳,便有谢七刀身边随行的亲信快步寻来,神色恭谨,只传了一句简单口信:
“二位,琉璃姑娘近日闭门清修,久居西院闭关不出。大人令二位归来后,即刻前往院落一见。”
闻言,苏昌河脸上那惯常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瞬敛得干干净净。
他指尖微收,悄然攥紧了袖中藏着的那支和田白玉海棠簪,微凉玉质贴着掌心,却半点安抚不了心底的纷乱。
前几日沈府书房那一场无谓纠缠,此刻尽数翻涌心头。
是他闲极无聊、一时手痒,尾随试探,持寸指剑贴身戏谑,句句挑衅步步紧逼,硬生生撩得素来沉静的谢琉璃动了真火,冷声放言要将他砍成臊子。
若非苏暮雨及时出手隔开,那场缠斗根本无从收场。
苏昌河心头微涩,暗自苦笑。
想来是自己那日太过过分,真把大小姐惹恼了,索性闭关避世,连人都不愿见。
七刀叔素来护徒,此番刚归驻地便急着传唤他们,怕是真要为自家徒弟讨一个公道。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苏暮雨,对方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笼了几分淡色,只微微颔首,说了声“走”,便率先跟着那亲信往谢七刀的院落走去。
往日里最爱逗弄谢琉璃、看她冷脸破功的是苏昌河。可真闹到对方闭门不出、刻意疏离,他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局促的悔意,连半分顽劣都提不起来。
身侧的苏暮雨侧目看了他一眼,白衣在夜风里轻轻拂动,声线清冷淡然,一语戳破他的心思:“别胡思乱想,先过去再说。”
苏昌河抿了抿唇,将袖中玉簪往深处拢了拢,低声叹道:
“我知道。本来就是我挑的事,与你无关。真要被罚,我自己担着。”
他素来浪荡随性,却分得清对错。
“我还想着等她出关,拿这支簪子赔个罪、缓和几分。现在看来,怕是人家压根不稀罕。”
二人并肩行于曲折绵延的连廊之上,青石板路面被夜色浸得微凉,脚步轻落,寂然无声。
暗河驻地院落层叠错落,无寻常宗门的森严门禁,却自带一股历经杀伐沉淀的内敛肃静,处处透着低调冷冽的压迫感。
晚风穿廊,卷起细碎风声,衬得整座驻地愈发寂静压抑。
一路直行至主院厅堂门前,二人抬手推门,应声而入。
厅堂内烛火安定,光晕柔和,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谢七刀静坐于案前,身姿端稳,神色平和淡然,面上不见半分雷霆厉色,让人全然猜不透他此刻心绪。
沈府书房的纠葛、自家弟子闭门清修的缘由,他早已悉数知晓,前因后果,了然于心。
他抬眸,目光轻轻落准入厅的二人,视线先在神色局促、略显不自在的苏昌河身上顿了顿,漆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欣赏。
“苏昌河,苏暮雨。”
谢七刀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温润,听不出半分问责的怒意,却自带上位者的威压,字字清晰落于厅堂之中。
“暗河赫赫有名的送葬师,执伞鬼。一个,在我弟子执行任务之际,肆意捣乱试探、无端挑衅;一个,看清始末,却念及兄弟情分,偏帮袒护。”
他语速平缓,不疾不徐,指尖轻叩桌案,发出几声轻响,落在寂静厅堂里,更添几分沉凝。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错分明,无可辩驳。
厅堂一时陷入沉寂,唯有烛火摇曳,光影错落不定,映得三人神色明暗交织。
半晌,苏昌河才低声开口,褪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难得带着几分真切的懊恼:“七刀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她办任务的时候捣乱,不该故意挑衅惹她动怒。等她出关,我定然好好赔罪。”
一旁的苏暮雨轻声附和,声线清冷沉稳:“此事晚辈亦有过,明知始末,未加劝阻,理应同罚。”
二人一个认下顽劣之过,一个担下纵容之责,坦荡磊落,无半分推诿。
苏昌河偏头看向身侧之人,小声嘟囔:“你说……她不会真的记恨我了吧?我就是一时手痒,想试探下她的深浅,没想闹得这么僵。”
苏暮雨侧目望他,语气安慰,“不会的。”
“但愿如此。”苏昌河轻叹一声,眉宇间满是郁结。
话音刚落,轰然——!!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撕裂深夜的寂静!
大地微微震颤,狂风卷着碎石烟尘的气息隔空传来,方向清晰无比——正是西院,谢琉璃闭关的院落!
厅堂内三人神色齐齐剧变,同时抬眼,朝着巨响炸开的方向骤然望去。
夜色漆黑,西院上空尘土飞扬,隐隐可见碎木瓦砾腾空而起,气氛瞬间窒息凝重。
谢七刀身形猛地起身,温和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慌乱,沉声低喝一句:
“坏了,琉璃!”
话音未落,三人身影已然齐齐掠出厅堂。
三道极致迅捷的轻功残影划破沉沉夜色,踏过层层廊檐飞掠疾驰,风声在耳畔急速呼啸。
谢七刀身法沉稳疾速,苏暮雨身姿凌厉,而素来散漫的苏昌河此刻再无半分嬉闹,心头惊惶大乱,全力提气飞奔,只想立刻赶到那处院落。
不过瞬息之间,三人已然落在西院门外。
抬眸望去,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整座闭关院落的屋顶硬生生被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断木残瓦碎裂一地,院落中尘土弥漫、烟尘滚滚,原本静谧清幽的小院,此刻狼藉一片,满目疮痍。
谢七刀快步上前,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
屋内狼藉更甚,桌椅倾覆,满地碎砖木屑,灵力紊乱的余波尚未散尽。
而冰冷的地面中央,那道清冷纤细的少女身影静静倒在满地尘埃之中。
她一身素衣被鲜血浸透,猩红刺目,血水顺着衣摆缓缓蔓延开来,染红了身下青砖。
周身气息全无,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气息杳然,生死未知。
死寂瞬间吞噬整座院落。
苏昌河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瞳孔剧烈收缩,袖中那支海棠玉簪,悄然从脱力的指尖滑落,坠落在地。9
大大 她的武魂可以在暗河世界用吗 九宝琉璃塔的辅助是真的蛮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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