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审那日,苏清漪见到了父亲。
苏文渊已被用过刑,形容枯槁,但脊背依然挺直。见到女儿,他眼中闪过痛色,却仍微微摇头,示意她什么也别说。
“苏文渊,你勾结北境叛军,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不认罪!”主审官厉声喝道。
“欲加之罪。”苏文渊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老夫一生忠心为国,天地可鉴。所谓密信,皆是伪造。”
“那你女儿琴中搜出的信件又作何解释?”
苏文渊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悲凉:“小女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此事她毫不知情,所有罪责,老夫一人承担。”
“爹!”苏清漪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清漪,记住为父的话。”苏文渊深深看着她,“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入内,在主审官耳边低语几句。主审官脸色一变,看向苏文渊的眼神变得复杂。
片刻后,他宣布:“犯人苏文渊,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苏氏女眷,充入教坊司,永世不得脱籍。苏清漪...暂押回牢,候审。”
苏清漪如遭雷击,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旁衙役死死按住。她看着父亲被拖走,看着父亲回头对她说的那句无声的“活下去”。
活下去。
回到牢中,她蜷缩在角落,不哭不闹,只是死死盯着那扇小窗透进的一缕微光。
深夜,裴砚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食盒,只提着一盏灯。
“你父亲...明日午时。”他声音干涩。
“我知道。”苏清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裴砚,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我要去观刑。”
裴砚手中的灯晃了晃:“不行,这不合规矩,而且你...”
“我要亲眼看着。”苏清漪抬起头,眼中一片死寂,“我要记住这一切。你欠我的,不是吗?”
长久的沉默后,裴砚艰难地点头:“我会安排。但之后,你必须去教坊司。清漪,活着,才有希望。”
“希望?”苏清漪笑了,笑得凄凉,“我的希望,在那根琴弦断裂时,就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