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辰的意识沉沉浮浮,像是被泡在黏稠的泥浆里。
最后的画面是那道赤金色的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再后来,是无边无际的黑,黑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散了。直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抵在她唇间,一点一点地往里渗。不是灵力,不是丹药,是……粥?
她费力地把眼皮撑开。
入目是一间土坯房,墙皮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黄泥。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空气里有股柴火味,混着米粥的香气。
她慢慢转动眼珠,看到一个少年坐在床边。
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倒是清秀,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衣领和袖口都打着补丁。手里端着个粗陶碗,正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微微张着,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似的。
洛星辰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扫了一眼这间屋子,又扫了一眼他那双手——全是茧子,指甲缝里还有泥。
凡人。
她垂下眼,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像干涸的河床,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灵魂勉强凝住了,但薄得像纸,稍微用力一点都怕碎。倒是混沌珠的碎片散落在魂魄深处,正以一种慢得让人想骂人的速度修复着——照这个进度,没个三五年,她连最低级的法术都别想使出来。
洛星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你是谁?”她的声音不大,但清冷,像是深秋夜里落在石阶上的霜。
王林这才回过神来,放下碗,不自觉地把腰背挺直了些:“我叫王林,就前面村里的。十二天前在山谷里看见你躺在那里,就把你带回来了。”他顿了顿,“你……怎么称呼?从哪里来的?”
洛星辰没答话。
她在想事情。肉身没了,灵力没了,魂魄脆成这样,随便来只野狗都能把她撕了。她得找个地方待着养伤,得有人照顾她吃喝拉撒——虽然她现在这副样子也不需要吃喝,但总得有人守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好歹有个跑腿的。
眼前这个叫王林的,看着老实,话也不多,应该能用。
“洛星辰。”她报了名字,至于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儿,一个字都没提。
她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我伤得很重,要在这里养一阵子。你收不收?”
王林想都没想:“收。”
答得太快了。快到他自个儿都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摸了摸鼻子,声音轻了些:“你只管养着,缺什么跟我说。”
洛星辰点了下头,便闭上了眼睛。
她没再看王林一眼。
王林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院子里,周英素正坐在板凳上择野菜,见他出来,抬起头:“铁柱,醒了?”
“醒了。”王林走过去蹲下,帮母亲择菜,嘴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
周英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择菜。
她这个儿子,她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