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救

他今天走了一条与往常不同的路，因为听说东边的山谷里前几日天降异象，有流星坠落，说不定能捡到什么稀罕物件。他本不是贪心之人，但家中贫寒，若能寻到一两样值钱的东西拿去镇上换些银两，也能给爹娘添件冬衣。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王林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不，那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女子——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用最薄最透的冰晶雕琢而成，透过她的身躯，能清楚地看到下方被压弯的青草和湿润的泥土。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长发散落在泥水中，衣衫破碎，露出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但王林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他的目光定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亲手雕琢的艺术品，眉如远山，睫羽纤长，即便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也掩不住那股骨子里的清冷与尊贵。她就像一尊跌入凡尘的月宫仙子，美得不染一丝尘埃，美得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王林站在三步之外，愣愣地看着她，心脏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又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丝线从心口蔓延出去，缠住了这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女子。他从未见过她，却觉得这张脸、这个人，仿佛已经在梦里见过千百回了。一见钟情。

王林不懂这个词，但这一刻，他的确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全部含义。

他快步走上前去，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穿过那半透明的身体时，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温度，以及……真实的触感？她的手并不像看起来那样虚无，而是实实在在的，冰冷而柔软，像是冬日里凝霜的玉石。

“姑娘？姑娘？”王林轻声唤了两声，见她毫无反应，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但手指却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她还活着，或者说，她的灵魂还活着。

王林没有犹豫，迅速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那是一件打了许多补丁的粗布短褐，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他将这件破旧的外衫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会震散这具脆弱的灵体。

他将她背在背上，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提着柴刀和野兔，快步往山下走去。

女子的身体轻得出奇，几乎没有重量，但那种冰冷的感觉却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了王林的背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没有抱怨，反而走得更快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