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晨光刚爬上键盘，朱志鑫就抱着战术板坐到了左航旁边。少年刚打完一把排位，指尖还悬在键盘上，被突然凑近的阴影惊得一顿，转头时撞进朱志鑫笑得发亮的眼睛里。
朱志鑫早啊，小左！
朱志鑫昨晚研究了Thunder的最新录像，他们辅助换了符文，你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语速像打机关枪。
朱志鑫以前带的是启迪系，现在换成主宰了，说明他们想打前期压制，咱们得调整眼位布置，你下路线上的真眼得往……
左航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刚泡好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离战术板远了些。黑咖啡的苦味混着朱志鑫身上的薄荷沐浴露香味飘过来，有点奇怪的搭配，像冰和火撞在一起。
朱志鑫你觉得怎么样？
朱志鑫讲得口干，拿起左航桌上的水杯就喝，被烫得“嘶”了一声。
朱志鑫哇，这么烫？你这是在煮开水吗？
左航我的、
朱志鑫哦对，忘了。
朱志鑫那你倒是说说啊，眼位那么放行不行？
左航点开游戏界面，调出地图编辑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河道草丛。
左航放这里。
很简洁，简洁得像他的操作风格。朱志鑫凑过去看，发现他标出来的位置比自己说的更靠后，刚好能覆盖Thunder辅助常用的绕后路线，忍不住挑眉。
朱志鑫可以啊，比我想的周全。你怎么不早说？
左航没理他，开始调试鼠标灵敏度。其实他刚才一直在听，只是不习惯像朱志鑫那样把想法噼里啪啦说出来——在次级联赛时，没人会听一个替补辅助的建议，久而久之，他就学会了把话都藏在心里，用操作代替言语。
上午的训练赛，朱志鑫像开了话痨模式。从一级打野路线到十五分钟大龙团战，嘴里就没停过。
朱志鑫左航左航，对面辅助不见了，你往中路靠靠。
朱志鑫哎小心，他们打野可能在三角草。
朱志鑫这个兵别补，等我过来一起推线……
左航的耳机里全是他的声音，像只嗡嗡叫的蜜蜂。他索性把耳机音量调小了些，只留了三成，刚好能听清技能音效，又能过滤掉大半碎碎念。
朱志鑫你怎么不说话了？
朱志鑫是不是没听清？我再说一遍啊，等下打小龙团，你……
左航知道了、
左航保护ADC，看住对面开团。
朱志鑫哎，对嘛！
朱志鑫就是要这样，多交流才叫配合。
可左航说完这句，又恢复了沉默。小龙团打得很激烈，Thunder的辅助果然如朱志鑫所说，带了主宰符文，闪现开团想秒ADC，左航的锤石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提前把灯笼扔到ADC脚下，同时钩子精准地勾中对方辅助，配合朱志鑫的打野完成反打。
朱志鑫漂亮！！！
朱志鑫小左你这钩子绝了！比我上次在直播里看到的职业选手还准！你怎么预判到他要闪现的？是不是跟我一样，看他脚底下的粒子特效？我跟你说啊，职业选手的闪现前摇都有规律，你看……
左航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其实他没看什么粒子特效，只是觉得那个时间点，换作是自己也会交闪现——有些默契，不需要语言来解释，像呼吸一样自然。
午休时，朱志鑫拉着左航去食堂，路上还在碎碎念。
朱志鑫下午练对线压制，你用锤石我用雷克塞，咱们试试一级包夹；对了，你昨天的奶茶没喝完，是不是不喜欢珍珠？下次给你点波霸的？或者换果茶？他们家的杨枝甘露……
左航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阳光正好照在朱志鑫脸上，把他的虎牙照得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大型犬。左航的喉结动了动，没忍住。
左航你不渴吗？
朱志鑫渴啊，但跟你说话不觉得累。
左航没再理他，加快脚步往食堂走。耳根却红得厉害，像被阳光晒过了头。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能说的人，像个永远不会没电的收音机，不管你听不听，都自顾自地播放着热闹的歌。
下午的排位赛，朱志鑫的碎碎念升级成了实时解说。左航的锤石勾中对面ADC，他要喊。
朱志鑫好勾！这角度绝了，堪比教科书！
左航用灯笼救下残血的他，他要夸。
朱志鑫小左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灯笼扔得比月老的红线还准！
甚至左航补了个完美的兵，他都要感慨
朱志鑫啧啧，这补刀功底，不去打ADC可惜了。
左航被他说得头皮发麻，索性开启了“沉默对抗”模式——无论朱志鑫说什么，都只回一个字：“嗯”“哦”“行”。
可朱志鑫像没接收到信号，依旧兴致勃勃。直到一把排位结束，他看着屏幕上的MVP界面，突然说。
朱志鑫小左，你是不是烦我了？
左航的指尖顿在键盘上，心里咯噔一下。他转头，看到朱志鑫的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玩笑，带着点认真的小心翼翼，像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左航没有。
朱志鑫真的？
朱志鑫凑近了些，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灰尘、
朱志鑫那你怎么总不说话？我知道我话多，但打游戏嘛，交流很重要的，你看那些冠军战队，哪个不是……
左航我在听、
左航你说的眼位布置，我记下来了；你说的团战走位，我也记住了。我只是……不习惯说那么多。
这是他第一次解释，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朱志鑫愣了半天，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朱志鑫原来是这样啊。那没事，你听着就行，我多说点，反正我也不嫌累。
左航看着他重新变得灿烂的脸，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突然消失了。他低下头，假装调试耳机，嘴角却悄悄往下撇了撇——其实，也不是很讨厌这碎碎念。至少，比次级联赛时的沉默要好。
那天晚上，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人时，朱志鑫又开始念叨明天的训练计划。左航没像往常一样沉默，而是在他说到一半时，突然开口：
左航明天的打野路线，红开比蓝开好。
朱志鑫为什么？
左航Thunder的中单喜欢蓝开后抓上，红开能更快支援。
左航的指尖在地图上划了条线，
左航你看，这样……
他说得很慢，偶尔会卡壳，朱志鑫却听得格外认真，没插一句话，只是在他说完后，用力点头：
朱志鑫对！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
左航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或许打破沉默也没那么难。
训练室的灯光映在两人脸上，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键盘安静地躺在桌上，像在倾听这对奇怪搭档的对话——一个用碎碎念打破距离，一个用沉默回应温柔，像齿轮终于找到了契合的齿痕，慢慢开始转动。
离开训练室时，朱志鑫还在说
朱志鑫明天早上记得早点来，咱们再顺一遍路线……
左航走在他旁边，没说话，却悄悄把脚步放慢了些，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夜风格外温柔，吹得人心里暖暖的。左航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刚才朱志鑫塞给他的，说是“话多费糖”。糖纸在口袋里沙沙作响，像在替他回应那没说出口的话。
或许，沉默和碎碎念，也能凑成一段不错的旋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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