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鬼影与天穹的野狗

江海市地下黑市，位于城市排污系统的深处，被称为“鼠巷”。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价格。

林夜戴着一张从路边摊买来的劣质半脸面具，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合成烟草的味道，霓虹灯牌滋滋作响，映照出往来者贪婪的眼神。

在进入主拍卖场之前，林夜在路边的地摊区停下了脚步。

他的左眼隐隐作痛，这种疼痛在靠近某些特定物品时会加剧。这是写轮眼的本能——对高能物质的渴望。

“瞧一瞧看一看！上古遗迹挖出来的破烂，低价处理！”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摊主正唾沫横飞地推销着一堆生锈的铁片。

林夜的目光扫过摊位，最终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躺着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看起来像是一块烧焦的煤炭。

摊主甚至没把它当回事，随手压在一堆废铜烂铁下面。

但在林夜的视野中，这块“废铁”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蹲下身，开启洞察眼。

瞬间，那块黑色晶体在他眼中不再是静止的。晶体内部，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火焰正在缓慢游走，仿佛拥有生命。

“天照……残片？”林夜心中巨震。

这东西虽然微弱，但那种毁灭一切的气息，和他左眼中孕育的力量同源！

“这个多少钱？”林夜指了指那块晶体。

摊主瞥了一眼：“哦，那个啊，那是上次从E级秘境里捡回来的废渣，不导电也不导热。你要的话，五百块拿走。”

林夜没有还价，直接扔过去五张百元大钞，抓起晶体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这种捡漏的快感，比杀人还让人上瘾。

……

半小时后，黑市主会场，“金蟾厅”。

巨大的穹顶上悬挂着数百盏鲛人油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台下坐满了带着面具的权贵、亡命徒和地下势力的头目。

林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各位贵宾，今晚的压轴拍品，想必大家已经期待已久了。”

拍卖师是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的女人，声音酥软入骨。她挥了挥手，侍者端上来一个覆盖着黑绒布的托盘。

“这是从上古遗迹中出土的精神修炼秘典——《观想图·大日如来》残卷！经鉴定，其中蕴含的精神波动足以支撑一名C级强者突破瓶颈，甚至有机会窥探B级的门槛！”

黑绒布揭开，露出一本泛黄的古老书册，封面上画着一轮诡异的烈日，那烈日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众人。

林夜的呼吸微微一滞。

就是它！

只要得到它，他的精神力就能暴涨，写轮眼就能进化！

“起拍价，五十万信用点！”

“六十万！”

“七十万！老子要定了！”

价格瞬间飙升。

林夜刚要举牌，前排的一个VIP包厢里突然传出一个嚣张的声音。

“一百万。”

全场瞬间安静。

林夜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包厢。那是天穹集团江海市分部的专属席位。

说话的人叫赵天霸，天穹集团董事长的独子，也是江海市地下世界的土皇帝。

“一百万第一次，一百万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百一十万。”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风衣、戴着银色面具的女人举起了牌子。

“那是谁？敢跟赵天霸抢东西？”

“听说是最近刚崛起的‘血玫瑰’佣兵团团长。”

赵天霸冷笑一声，从包厢里探出头，眼神阴毒地扫视全场：“一百五十万。谁再跟，就是跟我天穹集团作对。”

气氛瞬间凝固。

在这个地盘，天穹集团就是规矩。

那个银面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牌子。

“一百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拍卖师激动得脸都红了。

角落里，林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百五十万。他手里只有刚才拳场赢来的八十万，加上守夜人的五万，远远不够。

硬抢？

这里高手如云，还有天穹集团的精锐卫队，现在动手就是自杀。

必须用点“技巧”。

林夜深吸一口气，左眼微微发热，视线穿过层层人群，锁定了赵天霸的包厢。

“幻术·视觉干扰。”

在赵天霸的视野中，拍卖师举牌的手势突然出现了重影。

“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拍卖师的手举起来了，但在赵天霸眼里，那只手似乎还在犹豫，并没有落下的意思。

“一百五十万第……”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林夜猛地举牌，用一种极其沉稳、不容置疑的语气喊道：

“一百五十一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赵天霸愣了一下。在他的视野里，拍卖师的手明明还没落下，怎么就有人竞价了？是那个银面女人？还是有人在搞鬼？

“一百五十一万！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一万！”拍卖师反应极快，生怕夜长梦多，一锤子砸了下去，“成交！”

“砰！”

木槌落下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赵天霸的心口。

“妈的！谁？！”

赵天霸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目光如毒蛇般在人群中搜索。

林夜早已低下头，将脸埋在阴影里，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竞价的人根本不是他。

……

交易区。

林夜拿着那张巨额支票和装着《观想图》的保险箱，正准备离开。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赵天霸带着四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保镖，堵在了走廊尽头。

“小子，胆子不小啊。”赵天霸手里把玩着一把高频振动匕首，一步步逼近，“敢在天穹集团的地盘上虎口拔牙？”

“买卖自由，价高者得。”林夜平静地说，“这是黑市的规矩。”

“规矩？”赵天霸狞笑一声，“在这里，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把他给我废了，东西抢回来！”

四名保镖同时上前，机械手臂发出刺耳的嗡鸣，带着恐怖的劲风抓向林夜。

这里人多眼杂，他们不敢用枪，但这四双机械手足以把林夜撕成碎片。

林夜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左眼，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三颗勾玉在瞳孔中疯狂旋转，连成了一条线。

世界，静止了。

不，是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保镖肌肉的收缩，看到机械液压杆的传动延迟，甚至能看到空气中尘埃的浮动。

“太慢了。”

林夜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幽灵，侧身滑过第一名保镖的抓取，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对方机械臂的连接处——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缝隙，是动力传输的死角。

“咔嚓！”

林夜用尽全力一拧。

昂贵的军用级机械臂竟然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紧接着，他借着惯性，将那条机械臂像标枪一样掷出，狠狠砸在第二名保镖的面门上。

“砰！”

鲜血飞溅。

剩下的两名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林夜已经欺身而上。他没有使用任何格斗技巧，只是凭借着写轮眼的绝对洞察，每一次出手都打在他们动作的“前摇”上。

截击。打断。反关节。

短短三秒钟。

四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保镖全部倒地哀嚎。

赵天霸傻眼了。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到底是谁？！”

林夜一步步走向他，眼中的猩红光芒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妖异。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

林夜停在赵天霸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惨白的脸颊。

“下次再惹我，烧掉的就不是几根机械臂了。”

说完，他转身提起保险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赵天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林夜消失的方向，眼中既有恐惧，也有疯狂的嫉妒。

“查……给我查！不管他是谁，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

走出黑市，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

林夜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左眼传来剧痛，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刚才强行使用洞察眼进行战斗，加上之前对赵天霸使用了幻术，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但他笑了。

他打开保险箱，看着里面那本泛黄的古籍。

“终于到手了。”

只要学会这个，他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精神力，就能开启万花筒，就能……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黑色晶体（天照残片）突然发烫。

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他的胸口，钻进了他的左眼。

林夜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左眼的视野瞬间被一片黑色的火焰吞噬。

在那片火海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剑。

“这就是……天照的力量？”

林夜捂着流血的左眼，在雨夜中发出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比雨声更冷。